漂浮,摇晃,震颤,若有若无的,朽木,锈铁和煤烟的味道。
大概,是在船上吧。
身体软绵绵的呢,好累。
“她醒了。。。”
“注射吧。”
……
呀,有什么凉凉的,进来了呢。
“状态平稳。”
“杭奈小姐,杭奈小姐?请睁开眼睛吧。。。”
“……”
“你说什么???”
“睁……不开。”[虚弱]
“啊,抱歉,我忘记拆绷带了,请稍等。。。”
“……”她的手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吗?抱歉。。。”
她的肩膀被稍微抬起来,层层包裹在脑袋上的绷带被一圈圈拆开,开始有光透进来。
“医院船?”大概是医生的人出去了。
“诶?啊,不,”那个声音很像大空直美(*1)的家伙好像很蠢的样子,“是·军·舰·哦。。。”
莫名其妙的语气。
最后一层覆盖住眼睛部分的被剪开,笨蛋小姐小心地用酒精擦洗着,揭下纱棉,。
“其它部分还得保留一段时间。。。”她把女孩放平,凑过来。
杭奈艰难地试图睁开眼睛,还是没能适应来自哪怕仅仅是微光灯的许久不见的光明,只好继续闭着。
什么鬼……自来熟也要有个限度啊。
“馁……”女孩组织着语言。
“姐、姐?太亲密了吧?我、啊不妾身也是会不好意思的!!!”(*3)
……
“我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吗?”女孩的声音稍有些沙哑,细细碎碎清清透透的,像是阳光下的冰晶。
“还是头朝下呢,颅骨骨裂、中度脑震荡、左踝扭伤、右前臂肌肉撕裂……”御坂不知为什么伸手摸着女孩的头发,“摸摸头。。。”她这么说着。
仍然看不见的杭奈持续茫然。
“汝昏迷了整整三天,连麻醉都省了,手术很成功,应该不会留什么后遗症的说,但是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而且三个月内也最好不要再练剑道了。。。”御坂看了看女孩的脖子,忽然凑了过来,“妾身,可以吸汝的血吗???”
因为看不见所以杭奈有点害怕,同时也很茫然。
“不行么吗?”御坂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那算了。。。”很干脆地走了。
房间,或者说舱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和波浪的声音化作背景。
渐渐地,杭奈适应了光照,勉强移动着脑袋,这间小小的休息室映入眼帘。大约15坪的面积里摆着三张大概是病榻的铁架床,2.5米高的天花板上,两条大致和床等长的导轨上垂下用于分隔的布帘,床边立着挂输液瓶的架子。大概因为是中间舱室,没有看到舷窗,只有一盏处在最低功率的白炽灯。现在,这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其实她一直醒着,从差不多四天前半夜从阁楼上摔下来后的几个小时开始,自己被搬上船的时候就醒来了,被麻醉的时候稍微晕了一会儿(御坂说省了麻醉什么的当然是开玩笑的),没过多久就清醒过来,后来的两天里倒是真的昏迷的。
她听见码头上嘈杂的人声,听见水兵吆着号子升帆,听见几个高级军官说着“护送”、“绝密”“VIP”什么的;她听见主刀医生指挥着“全身麻醉”、“7号刀”、“擦汗”什么的,听见镊子从颅骨上刮过的声音,听见头皮被切开又缝合,听见输血在身体里缓缓流淌。但是什么都看不见,一点都动不了。
麻醉清醒(Anesthetic Awareness),又名术中知晓,一种由于多种可控或不可控股因素导致的病人在麻醉理论生效期间苏醒、虽然没有运动能力或肌肉反射、但意识清醒、感官正常的医疗事故。
好痛。
真的好痛。
……
现在大概是凌晨吧,稍微睡一会儿吧……要是,能看到日出就好了。
晚安。
……
“早,小鬼,”一个萝莉推开门进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胸前和杭奈一样一马平川,“老娘来伺候你了。。。”
“……”
“怎么了?”御坂不知道为什么单手叉着腰,“有什么想和妾身说的吗???”
“你……”杭奈轻飘飘地出声,“十四岁?”她盯着御坂的平胸。
“总感觉汝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御坂萝莉骄傲地挺起胸,“那是当然的。。。”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瞪了杭奈一眼,“妾身是A+!有A+的!!!”
反正肯定是测量的时候向上取整了(迷之画外音1)。
反正肯定是测量的时候向上取整了(迷之画外音2)。
反正肯定是测量的时候向上取整了(迷之画外音3)。
稍后意外地力气很大的御坂萝莉帮杭奈萝莉擦洗全身,换了衣服和导尿管。
虽然听起来似乎很色 气,但是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
……
在那之后可靠的御坂小姐端来了甜粥和梅子,用枕头把杭奈的肩膀垫高了些,准备喂食。
“在那之前,”御坂搅了搅手里的粥,“汝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汝会在这艘军舰上吗???”
杭奈看着那梅干。
“因为你妈,”不知为什么御坂爆了粗口,“这是汝的母亲,雪野博士的意思。。。”
杭奈抬起了眸子。
“是的,”御坂直视着杭奈的瞳孔,双眼中仿佛有诡异的光,“耕四郎先生一直有些事情瞒着汝,汝的枕头下面有一封他的留言,当汝能够靠自己拿到它的时候,差不多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吧,那时候汝就读一读好了。。。”
杭奈反手夹出了信封。
“噗!!!”鲜血从御坂的嘴角流了下来。
“杭奈,很抱歉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瞒着你……
是耕四郎古拙的蝇头小楷。
“你的母亲并不是在多年前病故,只是她身份特殊,一直在做着更重要的事情。我很惭愧,你的出生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也许我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如果由雪野小姐来照顾你会更好的话,就请你去她那里吧……”
“西摩志基村那边汝已经‘身故下葬’了,保险起见汝最好换一个新名字。。。”御坂撕咬着肉干。
“杭名,雪野杭名。”(*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