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玩玩吧。”九重师傅轻佻地说着什么,慢悠悠地走过来,摇晃着架在肩上的竹剑。
“有破绽!”女孩很想这么说,然后举剑突袭。但是她知道这么做不现实。本月累计和九重师傅单挑36次,有7次抢先突进,只侥幸成功了1次。九重师傅看起来脚步虚浮,但实际上重心很稳,贸然出剑只会暴露自己的空档。
他走到合适的位置站好,放下竹剑,稍微鞠半躬。于是女孩赶紧还礼,然后她似乎听见了熟悉的竹剑破风声传过来,慌忙后退举剑格挡。
九重师傅只是站在原地,露出一点笑意。
虽然很帅是真的但是真的有点恶心,还有你胸口粘着你最喜欢吃的蛋黄酱了笨蛋。
有破绽!在九重师傅错愕的瞬间女孩架剑突进。布靴和石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响声,空气被击穿,竹剑平直刺出。
然而九重师傅还是挡开了,就像前六次一样,从侧面叽住了失去平衡的女孩。
37场,22胜4平11负,对九重师傅来说。
胜率不足三分之一,和与其他师傅的比试结果——胜率大约五分之四相比不太好看。但让女孩有些在意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在以相当可观的速度进步着,可与九重师傅的差距却不见得缩短了多少。如果不是他老人家这把年纪还能像初学者一样在修行上高歌猛进的话,大概就是实际水平远远超过她,在“控分”,给自己当陪练了吧?唔,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呢。
女孩架起竹剑,示意再来。盛情难却啊,可不能辜负九重师傅一片心意呢。
像是在挑衅一般,九重师傅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盯住女孩衣襟的开口——里面只有一层相当薄透的单衣。
有破绽!在女孩生气的瞬间九重师傅架剑突进。布靴和石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响声,空气被击穿,竹剑平直刺出。
然而女孩并没有成功挡开,左肩被剑尖直击,瘫坐在地上。
超痛。
被用自己失败的同样的战术“指导”了。
好失败。超痛。
但是原因很明显了,让自己不能达成的战术得以实施的关键。
“练度。”女孩轻轻吐出这个词,像是折射着清晨阳光的雪花和细碎冰晶一样的嗓音,脆脆的,透透的,有一点沙哑。
无论是重心的转移,躯干的转动还是挥剑的方式,每一个动作九重师傅都已经经过几万次几十万次的打磨,可能比自己各式练习的总次数都要多。因而一举一动都如行云流水,矫健飘逸。人如其名:八云。
女孩再一次确认着早已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实力悬殊,用正用奇都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那么,要怎么办才好呢?女孩稍微有点困难地站起来,架起竹剑,思考着对策。
九重师傅持剑慢慢靠近,但是完全没有破绽,就好像大片的云雾弥漫过来,看不清动向。
刹那间,云翻雾涌。
他动了,竹剑划过一个流畅的弧线高高扬起,一记袈裟斩凌厉地划开空气。
吃下这一招就三天别想练习啦,那可不行。女孩很快反应过来,竹剑弹射而出,以一个30度左右的倾角拦截。剑身相击的瞬间,原本对女孩来说就相当勉强的力道传导过来。
刚才被击中的左肩,好痛。小小的双手短暂地失去了对竹剑的掌控。快要脱手了,她想。
意外地,蜻蜓点水般,九重师傅的剑迅速回弹,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在他身侧右下折过一个锋利的锐角,斜挑过来。
“返”,连续的“返”,真是奇妙的剑艺。女孩仿佛已经看见竹剑击中它的目标——自己的左肋的样子了。全力反制袈裟斩的姿势是来不及去接右切上的。原本如此。
手随剑走,滑步前出,下压的竹剑卡住斩击的同时,女孩合身撞向了九重八云的身体。
然而并没有成功,九重师傅并不是只有剑术高超而已。勉强接下了九重师傅随意的对脸肘击,女孩被一记鞭腿送进了一排放刀的架子里,裹挟着一堆木条砸进了只有枯烂的水草的樱池里。救咕。。。一切归于平静。
39场,24负4平11胜,对女孩来说。
泡在稍嫌大的浴缸里,女孩面无表情地数着飘在热水里的脱发,慢慢揉着左肩和右肋的淤青。
隔着半开的百叶窗,太阳斜斜地挂在东南方的天空,给凉凉的地面缓缓加着温。
稍微,偷一会儿懒吧,在午饭前,她想着。小小的女孩静静地坐在大大的浴缸里,看着水雾浸润着薄薄的窗纸,在上面凝成交织的冰纹。
水面起伏着微微的波纹,附着着柔韧的角质层的手摩挲着磨砂缸体。
有一点痒痒的,她想,就像是、像是什么呢?
水有些温了,女孩从水里站起来,舒展着贫瘠的身体。松软的短发浸润着浴汤,水珠颗颗滴下来,毫无障碍地落回水面。
所以说你在期待些什么啊。
草草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衬衣,裹着蓬松的长袍,软绵绵地倒在被子上。窗户大开,窗帘摇曳着,风铃卷着清脆细碎的响声,阳光斜斜地照在身上,暖暖的,有一点凉凉的。
等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的时候,女孩才从被子里挣扎出来。现状十分严峻,她想,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好几次走神了,迷迷糊糊地就吃完了饭,好几次睡过头,一定有哪里不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