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文文……
「文!」
「……是的!」
渐渐清晰的呼唤声把我从黑暗中拉回现实。
「嘿……」漆原一脸玩味地看着我,而包括保健老师在内的其它人都是一脸担心。
「我就说了吧,文的身体很结实的,没准哪天被掉下来的钢筋混凝土砸了也能活下来。」
漆原就像在炫耀着什么一样对旁边的人科普道……呸!这不是科普,我哪有超人到被那种东西砸了还能活得好好的啊!?而且……
「这种东西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啊……!……疼、疼疼。」我刚想吐槽一把,就被头上传来的酥麻感好好疼爱了一番。
「搞什么啊,结果这么精神。该说不愧是你,生命力真顽强啊。」
星间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张脸上难得一见的担心神情在确认到我没事之后马上就换回了平常的那副表情。
还有啊……能不能不要在夸赞别人的时候用这种大多用于形容澳洲大蠊(蟑螂)的形容词……
「所以我被什么敲了……棒球棍?没看到那群人有带这玩意儿啊——」
「行了你别问那么多。」
漆原满脸都是冷漠。
「抱歉现在才插上嘴,学弟——你啊,下午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一直站在后头低头看手机的九月学姐这时才搭话道。
「诶——怎么这样,我已经很精神了,大丈夫没问题的。」
「不许抱怨,万一你在台上突然昏倒,我们的付出就全砸了,我也很可惜……但谁叫你要逞英雄。」然而九月学姐怨气满满的一席话却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
「你可以躺着用手机看直播啊。」漆原补了一句。
「难道…我就要在病床上迎来结束吗!神啊!为什么要惩……啊疼、疼疼……。」
「老老实实睡会儿吧,我和漆原要跟九月学姐一起去后台做准备了,文你好好躺着真的就算帮大忙了……。」
哈哈…对不起,我好像是真的没办法蹦跶起来了……本来是想振作一下精神的举动,反而被头顶传来的疼痛压制住,甚至加深了倦意,让眼皮变重起来。
如此一来,想要按计划去下午的LIVE出演组曲,根本就是在帮倒忙吧。
「嗯……你们先去吧,我会在这里为你们声援的!」
疼疼疼。说话音量一大就感觉伤口要裂开了。
「那,老师,请您替我们好好照顾他——」
星间这么跟老师交待完之后,最后一个退出了保健室。
————
眼皮好重。
为了不错过LIVE,定个闹钟吧。
说起来,没有一觉昏死到LIVE过去,真的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还可以看LIVE,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疼。
要让雅礼的那群笨蛋刮目相看啊,魂淡家伙们。
啊,不对,该考虑的不是这个……
刚才,昏倒之前的事。
那个…好像看到她身上受了伤……?
……我……有没¥%……
……shas………#(*…?…………
————
——
(开门声)
(关门声)
……
——
————
(开门声)
…………
保健老师回来了吗。
……
怎么感觉没动静了。
双眼微睁,有人影站在床边。
然后,那人在床位坐下。
……
不久,传来了微微的啜泣声。
哈?……哭……哭了?
「谁啊……!突然哭出声哦。」我猛地坐起上半身。
「吓!!」那个人影站起身后左顾右盼,逃到了白帐外面。
……哈。什么鬼啊。
「别躲了…沙沙,进来坐会儿吧。」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招待客人了…病榻的主人吗。
「不……不用了!这样就好!」
嘿咻。
「咔吓啊啊啊????!!」
静悄悄下床的我从白帐探出了半个头去,躲在外面的沙沙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反应大到甚至我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撇开视线……
「……反、反应别那么大啊……。」
「没…没办法的吧……!」
「……」
「…………」
「你还真能哭啊。」
「……,…………」欲言,又止。
我在干什么啊…这尬聊。
趁沉默的间隙,我看向她的侧脸——
一定很痛吧。
——那一度变得空白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行……
为什么我下意识想到的不是去帮她治疗,而是畏惧那份痛感?
这样……才不算是温柔的人。
我从白帐后面出来,在药柜上翻找。
简单的止血措施…我姑且还是会的。
在这期间,要说点什么呢?问她为什么不惜爬上带刺的灌木也不求救吗。
问她为什么安全意识这么低,为什么会被追到那种地方去吗。
问这些只会惹人厌的吧……会被当成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沙沙不安地在椅子上坐着,我把装着药剂和棉签的盘子放在桌上,掇了条凳子坐在她面前。
「……!」她开始明显地想要避开距离。
「好了,坐好!」
「……」
沙沙就像一只被主人按住的急躁的金毛一样坐在椅子上。
「像只汪酱一样呢……」
「我本来就是犬系,……是只边牧。」
咦,原来不是金毛吗……
「那…手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这么说着,她把手攥的更紧了。
……又在逞强。
「那,边牧酱、握手~」
她将信将疑地把右手递给我,我稍微加大力道一把握了上去——!
「汪呜呼!!!……」她本来就红红的眼睛又湿润了些。
「不用连狗狗的叫声也还原啊!你是电波女吗……还有,这不是很疼吗。」
「本来就是电波。对不上波长的话,就没办法交流。」
「是、是,摊手。」
我开始处理起她的伤口,在她手心的那道划痕特别深,甚至还有刺嵌进了里面,洗干净废了很大功夫(和生理盐水)。
「为什么可以划出这么大伤口……」
「我不怕痛。」
……这算什么答案啊——这么想着,我继续不紧不慢地处理她身上随处可见的划伤。
她总是作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不,可能只是我无法理解罢了。
不管怎样,伤口不及时处理可不行。
「下午我们学校还有LIVE,一起去看吧?」
经过刚才的休息,头上的痛感已经变成麻麻的感觉了——我想,可能我还是可以去LIVE的现场,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诶?」
「今天本来是约好陪你一起逛的,但……嗯。」
我在沙沙的面前跪下。
「实在是对不起!!」
「吓啊!」
「都怪我忘了和你的约定…害你遭遇危险,还受了这样的伤。」
听了我的话之后,她脸上的讶异转为难过,又转为冷漠。
「啊,…哦。」
……捉摸不透的这一点,真的,非常可怕。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地道歉了,而且……」
她看了看手心的绷带和贴得手腕脚腕都是的创可贴。
「……嘛,一起去看LIVE吧。」
她总算是,稍微露出了像是真心流露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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