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样子有点奇怪,衣服都没有换就跑了出去,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九月学姐,我去看看文到底什么情况。」
「喔——去吧,有事打我电话。」九月学姐惊讶地看着文狂奔下楼,也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实在是有点担心不下,姑且追出去吧……
来到一楼的时候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真不愧是体育全项满分的家伙。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COSPLAY的黑长直女汉子?刚才从这栋楼跑出来的。」文今天穿得那么显眼,应该会有人目击到的才对——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向面前篮球部部员们问道,毕竟他们开的摊位最靠近楼道口。
「啊……这,是…漆原同学。」他们看着我一时愣住了,应该是认出了我。
「直接说有没有看到就好了,我赶时间。」
「那个,刚才那女的往哪跑了来着?」「好像是……我想想……那边?」「不对啊,那个方向应该是校舍后面吧——」「我看到了,是往那里跑了。」他们总算是统一了意见。
「是吗。谢谢,帮大忙了,真的非常感谢。」虽然他们微妙的反应让我有点不太舒服,但感谢是必不可少的。
我向他们指的方向小跑过去。
校舍的阴影处,学生们的告白圣地,平时在鞋柜里收到情书或者小纸条的话,十有八九会把你叫到这里来。
学园祭的告白时机都在后夜祭,所以在学园祭期间,这里就会变得无人问津。
文可能会被讨厌他的那些人叫到这里来……最糟糕的情况下就是被胖揍一顿。
可是没有他的身影。
嗯?那他会去哪了……
在脑中稍微推测一下:
1、我过来的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文,说明他没有回头,也就是说他径直从校舍的另一头出去了。
2、校舍的角落这种地方从来不是什么必经之地。如果不是他的目的地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在「排除可能性」。与这里类似的地方只有体育馆后面、植物园的深处、以及校园边上作为幽会圣地的凉亭。
从另一头出来后,能够见到的是植物园和学生宿舍。
人在找东西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先从近的地方开始找起,从社团所在的综合楼出来之后,只有植物园比校舍背面更远。如果文的目的地是别的几处地方的话,那就要绕更远的路,这样就根本说不通。
曾经听园艺部的学姐说过:园艺部的部员们有时会在植物园的里面找到用过的避孕套。姑且不论那到底是不检点的情侣放学后找地方发泄的产物还是学校里时有发生的欺凌事件,植物园里确实总发生让人不舒服的事。
出来的时候要是带上了防身喷雾就好了,可惜,那玩意还放在包包里。
「实在不行,就踹蛋蛋好了。」
把多余的担心挥出脑海,我往植物园的方向走去。
————
——
女孩子的惨叫声从里面传来。
「啊、疼……」
突然从灌木丛后冲出的人影撞到了我的肩膀,因为惯性被甩出去的他站起身,带着怒气对我狂吠了几声之后就跑掉了。
真是狼狈,脸都肿了。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斗殴吗。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我把它捡了起来,这,是我很少会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武器。
「甩棍……被这玩意儿敲到不是……」
我继续往里走去。尽管我不断安慰自己,文这种从不生病的笨蛋是不会出事的,但这甩棍究竟意味着什么,可能这份不断滋生着的不详预感反而才更贴近事情的真相。
这份预感,终于在看见倒在地上的文时变成了事实。
「文文…文文…………」
穿着便服的金发女孩紧紧地抱着文的上半身,她尝试着把文的后脑勺枕在自己的腿上…但文只是歪着头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汩汩的鲜血。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几个电话,可是还没过几秒钟就主动挂断。
「呜呜呜…………」像是束手无策了一样,这个少女胡乱擦拭着自己的脸,即使如此,脸边也还是不断有泪水滴落,她扭曲的五官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神色。
在彻底失去文的回应之后,她抱着头抵在文的胸口,失声痛哭起来。
「沙沙。」我制止了她的哭泣。
她就像刚出生的幼犬一样,循着声音辨认着我的身形,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红肿的眼睛才对上了我的视线,然后她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哭喊出声:
「文、他出了好多血……!……呜…怎…我该怎么办啊……」
……
常识缺乏也要有个限度。
沙沙的反应着实让我有点失望,先不谈这个,文的状况实在是有点不容乐观。
并不急着回复她,我蹲下来确认了一下文的伤口。所幸,这人可能不太敢下重手,伤势差不多只是打破头皮的程度。
「你真的想救他,那为什么只是一直哭?」我的责问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
你的眼泪和他的血一样流得这么勤快,这就能让他好过了?
「我也想叫人的……我真的……我…我背不动他……但……但……」
「行了。」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而是尽全力把这比我大上一圈的不可燃垃圾搀扶起来。
好像是……一百二十斤来着?这家伙,呃啊……好重。
以后要好好锻炼一下了,不然这家伙什么时候又被小混混干了,我可扛不回去。
他的脚本能地跟了几步——「…好晕……啊……漆……」还没走出几步,他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被他的不协调所拖累,搀着他的我一阵踉跄,差点栽在旁边的花坛里。
「好了,别说话,深呼吸,别去摸头,装作半死不活低头闭眼往前走就好了,我会把你带到医务室的。」
「嗯……」
他会自己挪步就好办多了。
「那个……文文他是醒了吗?」
身后传来沙沙细若游丝的声音。
「没醒。又死了。」我头都懒得回了。
现在想想,文沦落到这个地步,十有八九是因为她吧。
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曾经略有耳闻……
「文他刚才……不顾一切地冲出来,跑到这个地方。结果,在我眼里这行为根本就是在千里送人头。」
「图个什么呢?我大概也能猜出来,还有,我希望你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朋友。我现在要把他送到医务室去。」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就让他消停一会儿。」
根据我自己的判断,还是让这个女孩子自己回去比较好。
这也是为了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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