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能。
就连姬木自己都不知道,真正让菜月昴嗫嗫嚅嚅一时语塞的,除了那一串出乎意料的说明介绍,更多的还是他此刻的表现。
无论是瞳孔深处微小又炽热的疑问与期待,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还是装作不在意的语气,都把姬木内心的不平静暴露的彻彻底底,也让以为从此就能踏入盼望已久生活的刺猬头男生瞬间负担百倍。
他一时间惊恐的嗫嗫嚅嚅支吾其词,左顾右盼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很快又表情夸张的打起了哈哈,希望以此来缓和这令他极度不适尴尬无比的气氛。
就像比企谷八幡用冷漠和孤独武装自己,掩饰比平常学生更纤细的内心。被步入青春期后柳絮般绵续不绝的不安的心绪和在学业压力与花花世界万千美好中彷徨的挣扎中迷茫,在身心脱变的年纪失去方向的菜月昴,也学会了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遮盖真正的感情。
难堪时哈哈扮丑,窘迫时自嘲大笑。
遇到强者时不加思考的点头哈腰,也会在虚拟网络和游戏公会中恣意的吹嘘凭空捏造的资本。
他徘徊在人生最初的十字路口,顽固又天真的拒绝了对于未来的构想与谋划,得过且过心存侥幸,在遇见那份成真的幻想时看到了夺人心魄的炫目光芒,却又蜷缩在从未意识到的代价面前。
“那个,姬木君,我大概还需要计划一下,能不能劳烦你给几天时间……”
“好的好的,总武高是吧?我记住了……”菜月昴赶忙接过,拿在手里观摩着,想要找出其中的原理。
上上下下的端详一阵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放弃了进一步的探究,边开门边零零碎碎的说些有的没的:“…啊,对了,现在正好是那个大叔要我去帮忙的时间呢!虽然一开始是拒绝了他,但现在过去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如果可以找到他,还可以赚笔外快。”
说完,憨憨的朝加藤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默默注视着他迈出不甚明快的脚步缓缓离开,离民仓庄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姬木式一阵恍惚。
那披着运动服的背影,略带摇晃的经过路边灯柱,影子在地面缓缓拉长,渐渐与记忆中的人像重叠,模糊成同一个剪影,让他快要喊出声来,可不到一秒又幻化成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姬木内心一阵唏嘘。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期待对方的拒绝来证明一些东西,从而得到某种答案吗?
与上一世的自己相比,这个刺猬头的辍学生要来的狼狈,逊色不少,各方面的条件都有着一定的差距,更窘迫,更无措。
也更忠于内心的欲望。
那时的他会因为各种原因,或迫于外界的看法,不去施放出真实的自我,按部就班的重复着疲惫的日常,尽管时不时的会在脑内上演那么几个小剧场,在人前却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而菜月昴,他就像是个“穷人版”的自己,是个功能削减劣化形态姬木,也会演戏,也想遮挡,但到最后,还是会遵从于最初的决定。
不管在其它方面有着多么天差地别的不同,在对于异常和奇幻世界的向往上,两人并没什么两样。硬要说的话,他心血来潮一样的一切说辞,都是为了解开长久以来的存于心底的疑虑。
【那个时候,如果事先知道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还会选择朝她开口么?】
只是想着,嘴边的台词也改了,魔怔一般。
心里是有了答案的,猜也是可以猜到的,就等着似乎成了象征化身的菜月,从嘴里吐出那个单词,给他的心结画上句点。
自嘲的嗤笑一声,姬木看向久未开口的助手,示意她一起离开。
在查清楚情报员贝木的底细之前,关于帮助解决这个女孩子身上的异常一事,他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接下。
道旁红叶石楠树随风轻摆,火红的树叶影影绰绰,好似月光下的一团篝火,在秋季绽放盎然生机。夜风拂过,悉悉索索叶随风摆,照现出秋的萧索。
落后几步跟在女生后头,她正捂住脖子把弄着手机。
偶尔行人经过,便会下意识的放慢脚步,侧身避开。
按着姬木的交代,加藤正和委员会那边进行汇报和要求。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正等待着对方的回音之际,突然间眼前一黑,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遮住了视线,加藤有些惊讶的一把取下。
是围巾。
转过头去,姬木也不说话,只是紧了紧外套的拉链。
“姬木君之前不是说,自己只有一条围巾吗?”
她很想这么说,事实上,她也差点就问出口了。
她的 心中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