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在将捧着的女孩轻轻放下后,姬木还是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从最开始的魔术师与怪异,到后来的武者、弑神者,再到今天的替身,哪怕以后再蹦出来个光之巨人,或是突然使徒来袭,相信他也能很快接受了。
新闻上偶尔会报导那些皮包骨头人干似的体重过轻者,肥胖过渡的人在当今社会也并不少见,唯独像女孩这样体重还不到五公斤的,委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抱着她就像抱着自家的猫咪,柔软轻盈的不似真人。
女孩们总会为了体重的浮动大伤脑筋,为了保持在合适的水准线上,熟练的掌握节食运动等各种手段,小心翼翼的计算着摄入的营养与热量。如此看来,这名少女的体重问题在某称程度上,反而成了甜蜜的烦恼。
不过也和自己没关系就是了。
原本就是听了那个叫贝木的人传出的情报才来的,说是能够找到与神明有关的讯息。结果有用的东西没见到,浑水倒是彻彻底底的蹚了一回。
知道他和加藤会在今晚来到民仓庄的人就那么几个,碰巧又在这段时间撞上了某个势力的阴谋,遇到了敌袭,姬木心里给贝木的真实身份打上了一个问号。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分明是有什么人在推动事情的发展。
紫发女孩脑后被头发遮住的地方,隐蔽的藏着【箭】所造成的伤口。仿佛那替身的目的不是别的,仅仅是要用弓箭把别人刺伤一样。
秘书小妹正为任务的事情发愁,恐怕也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女生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当务之急要搞清楚是谁攻击了我们,”姬木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题很可能出现在贝木的身上,就是发消息来的情报员。告诉甘粕让他好好的调查,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加藤满口应下。
注意到女孩身上披着的围巾样式,加藤惠小小的吃了一惊。
饶有深意的瞥了姬木一眼,跪坐着照顾女孩的助手小姐侧过身体,拉过一旁叠好的毯子为少女盖上,把围巾还给了正朝楼下喊话的男生。
姬木正指示着菜月昴从正门上来,刺猬头男生的话逗的他摇头失笑。
其实走窗户走多了,他意外的感觉非常方便…难怪从古至今,不管是小偷飞贼还是情夫小三,是童话传说中的王子侠盗还是追赶敌人的超级英雄,亦或者是各位家有阳台又住在美少女隔壁的番剧男主,都喜欢把窗户当做通向粉红世界的捷径,乐此不疲的翻出翻进。
姬木宅作为经典的日式建筑造型,阳台这种东西自然是不存在的。说实话,就算有了阳台,姬木也想不到它有什么用武之地。
至于另一边的泽村家…就算没有阳台,英梨梨经常有事没事就跑过来串门。
门外传来“蹬蹬蹬”的踩楼梯声,姬木迈步欲要开门,一转身正对上了加藤微妙难言的眼神。
无言的对视几秒,他解开系到一半的围巾,利落的塞进了口袋。
“这是加藤,我的助手,”待菜月昴进来后,他走到两人中间,简单的做着介绍,“菜月昴,被卷进这件事的普通人。”
这才察觉公寓中除了姬木和紫发少女之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菜月忙不迭的问好。
加藤惠点点头示意收到,并对菜月昴投去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另一边,菜月昴则是陪着笑脸过分热情的打着招呼,殷勤的样子让加藤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在菜月看来,姬木是一位在执行某种任务的异能人士,那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他的同伴,必然也是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组织中的一员。
姬木式是可以引领自己成为神秘侧一员的能力者, 讨好姬木来增加他对自己的好感,以此提升事情的成功率。而加藤惠又是姬木急匆匆赶回来救援的重要同伴,菜月昴在一瞬间就得出了要和加藤搞好关系的结论。
“这位姐姐,你好!”露出了大概是他本人认为最灿烂的笑容,菜月活脱脱一个海底捞服务员,“我叫菜月昴,是师傅大人的大弟子!”
“……别叫我师傅。”
“那…姬木大哥?”
“你是高三吧?我今年高二来着。”
趁着菜月尴尬的功夫,姬木式向加藤说清了其中的缘由。无非就是一个厌倦了平淡又不幸被卷入事件的中二宅男在见到了梦寐以求的超自然力量后爆发了非常强大的冲动。
菜月的想法一眼就能看穿,没有直接把他放走,还是担心他被杀人灭口,消除人证。跟在自己身边可以保证他的安全,若是在这段时间表现良好,有可以帮助己方找到对方的线索,那介绍一个真正的师傅给他也未尝不可。
前提是,他真正的明白了自己在做些什么,而不是和现在一样误认为自己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幸运儿。
姬木本没有义务告诉菜月那些东西,他大可以逼迫对方提供帮助,或是利用菜月的心态蛊惑他成为诱饵。
但他还是说了。
“菜月,来,看着我,”姬木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成为能力者?”
菜月昴一个恍惚,旋即反应过来。
“师…姬木君是在担心我掌握了力量以后去做坏事么?”
“并不是,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你的动机。”
“动机…么?我也说不清楚啊,”菜月憨笑着挠了挠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向往,向往成为一名像你一样的能力者。说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对别的事情渐渐开始失去了热情,一直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我问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幼稚的相信,世界上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为什么不改过自新,努力的工作赚钱。”
“我已经定下了计划,今年结束,就参加工作,忘掉那些妄想…但今天,在看见了你在我面前展开的神秘世界的画卷之后,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喻的悸动,让我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那一瞬间,世界都变成黑白色,全身的血液都变成了沸腾的岩浆,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要把它捏爆,兴奋的喘不过气来。”
他单手捂住胸口,呈现出痛苦之色,回味着当时的感受。
姬木式怔怔的看着他,男生的样子渐渐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那个时候,在注意到路灯下不同寻常的女孩的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
在渴望平静的日常之前的,他是不是也像菜月一样,对于即将到来的异常和神秘,激动到难以自制。
看似是后土选择了自己,让他拥有了神明的力量。
但那满街的行人,真的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她的存在么?
“菜月,是否要成为里世界的一员,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我帮助与否,顶多是给你增加或减轻一些负担。”姬木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表情,声音却微微发颤,“但我必须要和你讲明白,你将要面对的一切。”
“ 没有人性可言的怪物,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怪异。”
“你会遇到比你强大数百倍的能力者,需要承受各方势力的压榨和威胁,为他们效力。”
“你会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没,无边的恐惧会侵蚀你的理智与勇气。”
“没有东西会对你手下留情,父母不再能够对你提供保护。“
“你不会变得更加自由,神秘侧的规矩只会更加的不近人情,压得你几近窒息。”
“为了成为能力者,你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身体的疼痛,从未听说过病症,诅咒带来的痛苦,精神上的摧残,灵魂被人撕裂,连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而在足够强大以前,你都必须一直前进,忍受煎熬和屈辱,不断的前进,前进着直到能够补偿那一切......但恐怕在那之前,你就已经倒在了半路。”
“菜月昴?”
男生没有说话。
当头棒喝般的话语让他一时间失去了主见,犹豫着做不了决定。
姬木默默的注视着。
当他知道了事情的反常,未知的危险随时都可能出现。
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