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回事了,虽然是妥协之策,这已经是乌迪诺元帅能给小姐你争取来的做好结果,希望你能理解。”那场宫内闭门会议后的第二天,消息就从全权负责此事的乌迪诺元帅府通过莱昂传到了茱莉娅耳朵里。
“没关系,我向陛下要求军职只是为了能报效祖国,至于能得到何种程度的认可我心里有数。”茱莉娅听完平和地摇摇头,她千方百计参与进这场战争是为了和修正时代的力量对抗,跟权力和名声没有半点关系。
“唉,有些男人听了小姐这句话肯定会觉得脸红。”莱昂敬佩地叹息着,“哦,对了,乌迪诺元帅还让我传句话,说他虽然主持连队组建但囚犯中的人选还是由你来定,他只负责文书和其他正式军官的任命,目前我和安德烈还是你暂时的副官。”
“元帅大人可真体贴。”被甩了一手烂摊子的茱莉娅笑笑,“好吧,前线还在打仗,选人宜早不宜迟,我要到哪儿去找我的兵员?”
“西岱岛监狱,小姐听说过没有?”提起那个监狱的名号,莱昂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明白了,叫上安德烈,我们走一趟。”茱莉娅了然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别的。
西岱岛监狱以前是旧法国王宫的一部分,十四世纪起就在巴黎履行监狱的作用,在法国大革命将臭名昭著的巴士底狱夷为平地后这里成了关押政治犯和重犯的主要监狱。波旁王朝的末代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从革命家堕落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恐怖主义者的罗伯斯庇尔都曾是这座监狱的笼中鸟,其传奇程度不比同城的巴士底狱和伦敦的伦敦塔逊色,走在古老岩石堆砌的走廊里,阵阵阴风简直就像是逝去亡魂的啸叫声。
“让你准备的名单都预备好了吗?”走廊尽头,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正跟典狱长商量着什么。
“请放心,名单上除了刺儿头就是排不上用场的人,包您满意。”秃头典狱长笑呵呵地搓着手,满脸横肉却一脸谄媚。
“嗯,这件事是总理大臣阁下亲自交代的,办好了有你的好处。”秘书倨傲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就在走廊中间,秘书和茱莉娅三人擦肩而过。
“女男爵阁下,我是本地的典狱长,让您亲自来这种寒酸的地方真是不好意思。”等在后面的典狱长对茱莉娅表面上很客气,但从他眼中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把茱莉娅看在眼里。
“毕竟是我自己的连队,为了筛选人员跑一趟也应该的。”茱莉娅没怎么在意典狱长外恭内倨的态度,“不过我也不想在这里久待,如果有名单的话我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当然,元帅之前派人跟我这边知会过,名单就在这里。”典狱长贼眉鼠眼地一笑,从衣服里掏出张单子递到茱莉娅手上。
“原来如此。”看过名单上的内容茱莉娅脸上没什么变化,“你们两个也瞧瞧,觉得哪些比较适合作为征兵对象?”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茱莉娅没反应,安德烈和莱昂看过名单后反应可就激烈了,名单上除了名字还有性别和简单的背景介绍,而上面几乎就没什么足够征兵条件的正常人。
“呵呵,两位请原谅,在陛下的英明统治下有用之才本就不会作奸犯科,尤其死刑犯更是如此,这些人已经是我在百般筛选后挑出来最‘合适’的人选了。”典狱长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奸笑道。
“如此还要多谢阁下提前筛选的好意。”没等安德烈那边发作茱莉娅就先不咸不淡地讲了句感谢,“既然已经被严选过,再从这些人里挑怕是不好选择,我只好一个一个单独讯问,麻烦您给找个房间总没问题吧?”
“额,当然。”典狱长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帝国军制中一个标准连要八十人,名单上更有一百多人,一个一个见天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去,可是军令在身他又无法拒绝。
“安德烈,你陪典狱长一起去看看,如果有患病伤残的人就不必叫来了,我们虽然挂名医疗队,毕竟不是真打算到前线养病去的,另外不要让犯人们知道这是在选人入伍,免得他们不说实话。”然后茱莉娅又加了安德烈这道保险在典狱长身上。
“好嘞,放心交给我!”正在气头上的安德烈很是高兴,他完全把茱莉娅的安排当成对典狱长的报复了。
——稍后·某间提审室——
“人到了。”安德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带进来。”
在安德烈前面走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懦弱男人,一头黑色卷发的南欧血统,因为不知道这次提审到底是干嘛的,以为自己大限将至的他满脸惶恐。
“坐,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要老实回答,不然后果你自己想。”别看外表只有十六岁,当你活过足够长的时间,历练带来的威严完全可以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尤其是你刻意地让它表现出来的时候。
“是……”男人被面前这个气质不寻常的女孩搞得一愣,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坐下来了。
“姓名?”
“西班牙人?”听得出来这人的法语有点口音,再加上有特征的外表和名字,茱莉娅判断道。
“是。”男人点头。
“记录上写着你是个训犬师,怎么进来的?”
“冤不冤轮不到你来判断。”茱莉娅表现得很冷漠,“你只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够了,会讲德语吗?”
“诶,还算不错。”男人疑惑地点点头,“我在被关进来之前客户很多,为了让狗能听懂主人的命令,德语、法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我都会讲。”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被处决了,你有什么遗愿?”也不知道茱莉娅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跟男人提起了后事。
“我……”男人表情当时就垮了,“果然我还是要死吗?”
“你觉得问这个有什么用吗?现在是我在问你,回答我的问题!”茱莉娅的表情跟铁窗一样冰冷。
“唉,如果我非要死,希望我自己养那条狗能有个好心人收养下来,这些年他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我,希望它能有个善终而不是变成别人锅里的一滩肉。”男人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答道。
“行了,带下去吧,下一个。”茱莉娅也没表态会不会答应他这个遗愿就把人打发走了。
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个漂亮的少妇而且身上有股艺术家气质,只可惜她那刁蛮的态度实在对不起自己的长相和气质,让人看一眼就能联想到泼妇骂街的经典场面。
“放开你那只脏手,我自己能走!”在被安德烈押着走进来的时候她还曾经试图挣脱,当然没有成功。
“坐下,名字?”茱莉娅无奈地看着这个女人,问道。
“凯瑟琳。”看到审问自己的官员是个女人,少妇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些,非常稍微的稍微。
“全名。”茱莉娅有点生气,这女人认清楚自己的状况没有?
“凯瑟琳!”看样子是根本没认清。
“所以要么你是没有父母的野种,要么是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姓氏。”少妇如此固执地拒绝说出自己的姓氏,反倒让茱莉娅好奇起来。
“哈,他们终于学聪明了派来个女人吗?”少妇撇嘴嗤笑着,“没错,如果你也有一对把你当商品养大,然后又把你卖给一个混蛋的父母,你也不想承认自己跟他们同样姓氏。”
“我没看到你说的混蛋父母和丈夫进监狱,我只看到了你在这儿等着死刑。”所以这女人被收监是因为家庭纠纷?
“看来你的丈夫死在你手里了。”如果少妇说得是真的她丈夫确实是个人渣,怒而杀之虽于法不合,情有可原。
“明白了,有什么遗愿吗?”茱莉娅也不说破,依然拿出刚才问过那个训犬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