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入地底的天空——
风见在心中默数超过六百之后,不得不承认现实的虚假性。
他闭上眼。
记忆像火车开入心中,轰隆作响。
.
军装幼女说道:“就是这样,那么,汝的选择呢?”
风见叹了口气“地方在哪?”
“去中央广场吧,克莱夫正等着你。”
然后军装幼女转身,自顾自的离去了。
风见目送她走向自己家的方向,大概也能猜到军装幼女是要去找谁。他再次叹息,走向地上天国的中央广场。
.
再次见到克莱夫,他后仰着身子,一脸茫然的望着天空。察觉到风见的到来,克莱夫直起脖子,也只是那样漫无目的的扫视过风见。
“有时候,我是挺羡慕你现在的。”克莱夫说,“不带犹豫的行动,轻而易举的将一切不快的事推给他人,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那你下辈子恐怕会是个很失败的人。”
克莱夫站起来“也会是个和你一样乐观的人。”
风见好笑的指了指自己“乐观?抱歉,我?”
“你觉得自己命中注定胜利不是么?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信仰龙傲天的邪教徒啊……”克莱夫说着,高抬起腿,战斧般挥下,踏碎地面,露出一条小径——就那样轻而易举的破坏了地上天国。
风见用讽刺的眼神盯着克莱夫“就算被邪教徒这么说,我也不觉得自己做的多好啊。”
克莱夫耸了耸肩,不再理会,转身进入地底的通道之中。
.
虽然有着令人不敢恭维的兴趣,但风见不得不说,其实克莱夫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和他给人的轻浮感觉不一样,其实克莱夫是个相当率直的家伙,能够坦诚的说自己重视友谊,也能够坦诚的请求朋友让他抽两鞭子。
回想起来,在风见以新生儿的身份诞生在这个世界以来,克莱夫就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在风见变成现在这样别扭的人格之前,他们的关系可相当铁,差不多达到了‘虽然你一言不合的发了疯,还叫自己的小女朋友杀了我的几个朋友,但我仍然没法对你动手’这样的程度。
可克莱夫正因为重视友谊,他究竟没法否定自己心中无处安放的怨恨,他不想杀死风见,所以他选择杀死幽香——很难考虑这种扭曲的逻辑究竟是怎样被克莱夫得出的,风见也不知道克莱夫究竟有没有考虑这样做之后,风见他又会想什么。
但就像克莱夫没法坦然像风见挥下屠刀一样,即使san 值已经在低空滑翔,风见也仍被曾经的关系束缚着。
和谐生活,友好人际,这到底是风见曾经的信仰,虽然他已经一把火把这些烧了个精光,可遗留下来的灰烬,仍被风见不自觉的珍惜着。
.
风见跟着克莱夫走过地底狭隘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稍显空旷的房间。
漆黑一片,阳光早被隔绝,但无论是克莱夫亦或者风见,只要是自然的黑暗,就无法影响他们的黑暗视觉工作。
房间四面安嵌这粗糙的木质墙壁,连上了天顶和地面,走在上面会发出令人愉悦的闷响。与这简陋的房间相违逆,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看起来相当华丽的箱子,在红色偏黑的底色上,金色编制着赏心悦目的花纹,从箱子的开口中密集的冒出,向着它的其它地方生长着——好似有黄金的藤蔓从中探从一样。
风见疑惑的看向克莱夫,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克莱夫停在房间门口,指了指那个箱子“它在吸收地上天国。”
风见又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安安静静待着的箱子“它?”
克莱夫解释说“它在尝试将地上天国变成它的梦境之一,如果你进去那个箱子,就能进入它的梦境,许许多多,长短不一,一个梦境走到尽头,便又重新开始。我没有进去过,我认识的人里只有司令从它里面出来,其他任何大胆的挑战者都成为了它梦境的一部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一直是把它当成一种处死手段,毕竟,有些存在你实在很难消灭掉。”
风见问道“而且当然,这东西没法破坏是吗?”
“或许世上还有谁的瞬间破坏力能超过我,但我是无能为力了。”
“那么,那个军装幼女——我是说你的司令,她叫我进去干嘛?进去才有办法破坏它?”
“谁知道呢?反正你已经来了不是么?”
“哈......”风见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祝我好运了,反正我是龙傲天,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
.
就在幽香刚刚下定决心,打算去找风见的时候,军装幼女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幽香皱起眉,“我以为你正在帮助主人,救治他的心灵。”
军装幼女跨入风见的家中,找了把椅子,跳了一下坐了下来。放松的哈出一口气。
“汝啊,吾可的确这么做着,但汝之主的精神状态实在让人不喜,吾并不认为单纯的语言或暴力对他有用,所以汝的努力也是必要的。”
幽香为她倒了杯已经冷掉的茶水,军装幼女毫不在意的接过,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去中央广场,沿着新出现的地道下去,进入最后房间的宝箱。风见就在那儿。”军装幼女解释道“那个宝箱里是各种轮回的梦境,不出意外的话,风见进入后最先进入他自己的梦境之一,他会忘记和那个梦境无关的一切,他的人格会回溯,汝去尝试吧,改变汝之主的过去如何?”
……
幽香的心中燃起无法言说的喜悦和隐秘的野心。军装幼女没有理由欺骗她,如果这样的话......
不,幽香,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主人,她还想将主人据为己有。
默默的鞠了一躬,幽香沉默的离去了。
……军装幼女叹了口气,对空气说道“克莱夫,回去吧。”
.
风见重新睁开眼睛。
圣诞节。
幽香沉默的在他眼前坠落着。
从这儿往下看去,每个窗口,每条街道都透着火红的灯火,像朵虚幻燃烧着的焰火。
“我记起来了。幽香,治安官女士,你干的可真不错。”风见这么说道。
“这是夸奖吗?”背对着风见,幽香问道。
风见叹了口气,雾气被风搅乱“你以前可要可爱多了,什么也不懂,开心的做着三岁智商的小女孩,这时候你单纯的因为我的夸奖开心起来多好啊?”
幽香转过身来,脸上透着盈盈笑意“那可没办法让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人生,甘愿赴死哦?”
“你可真忍心这么对自己的主人,如果我真的放弃了你,就会那么成为梦境的一份子了吧?当时宝箱就是发现你的意图,所以一等到我产生后悔烦躁的情绪,就把我推出和你循环的这个梦境了是吗?”
“如果只有一事无成的主人,早在一开始,就会永远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可是没关系的,主人,幽香在这里哦?我不会允许你离开的,如果你想沉浸进这个虚假的梦境里,即使是打碎窗户,我也会跳进你的生活里找你的。”
“还真敢说啊,你。果然,长大的幽香实在太不可爱了。”
“不再可爱,而是美丽了,主人。”幽香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想起来了,恐怕,我们呆在这个循环里的时间不多了,宝箱很快就会把我们投入另一个梦境里的。”
“听起来你似乎还知道些我不知道的,军装幼女吗?算了,”风见耸了耸肩“就让比赛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