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瑞莎的话,齐格飞那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异样的表情。那名为不屑的眼神:“善意?这种虚幻的伪物重不存在于世间。人之初,性本恶。在智慧生物诞生之初便是如此,需要食物就去捕猎,捕猎不到就去掠夺其他人的猎物。”
未等齐格飞把话说完奥瑞莎便出声打断了他:“那不过是还未开化的时代而已。”
听闻奥瑞莎的边界齐格飞嗤笑一声说道:“那么什么是所谓的开化?所谓的开化不过是弱者因为恐惧而聚集在了一块挑战强者的捷径,而强大的队伍在拥有武力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战争,即使步入了开化的社会结构,可是世界依然保持着最原始的恶。那如同烙印一般铭刻在所有智慧生命骨子里的恶。”
“这和我是否对你抱有善意之间有任何关系吗?”奥瑞莎有些无奈的问道。
“善意啊,多么可笑的词汇。相比善意这种虚伪的词汇,我更喜欢将它称之为恐惧。”说着齐格飞不顾重伤的身躯强行挺起了身子,崩裂的伤口染红了刚刚换好的纱布。
他的举动让奥瑞莎深深皱起了眉头,身为医生的她十分讨厌这种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人:“如果你再这样,下次我就会站着看着你流血而死。”
齐格飞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他将身子靠在了墙上继续说道:“善意啊,听起来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奥瑞莎没有开口打断齐格飞的话,她此刻想要听听这个心理有些扭曲的少年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一位弱者在最无助的时候,强者对他施以援手,给他善意的帮助,多么美妙的故事啊。但问题来了,强者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被两人丢在一旁没有插话机会的亚里莎弱弱的举起自己的手说道:“正义。”
亚里莎天真的回答让齐格飞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没有想到经过自己这么久的酝酿。对方还会说出这么傻白甜的回答。
齐格飞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了之前的话题:“答案是恐惧。因为强者害怕了,强者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也成为了弱者,自己那副无助的样子会怎么样,自己会不会也需要帮助呢?因为恐惧,他选择了帮助弱者。所谓的善意的真相不过是强者畏惧自己成为弱者那一刻的无力而已。
而强到了不需要恐惧这种情绪的强者,还会抱着善意这层虚伪的外衣吗?也许他们会做出所谓的善意的行为,但这和你走路的时候避开了脚下的虫子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于这种强者来说,所谓的善意不过是灵光一闪的兴趣而已。”
奥瑞莎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阴暗的少年恐怕不是自己能够开导的了。她深吸了一口烟草问道:“这和我救你有必然的联系吗?”
“有,当然有,而且还是最直接的联系。如果恐惧是善意的核心的话,那么万物的核心便是利益。那位平原小姐有可能因为恐惧而救下我的话,但你又是因为什么选择治疗我呢?我并不觉得在清楚了解我现在处境的情况下,你还会冒着险选择救下我。因为救下我所要面对的麻烦远远高于你的恐惧。”
说着齐格飞停下了话语,他双眼对上了奥瑞莎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奥瑞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十几年前那天真的小屁孩会变成现在这副摸样,你母亲知道了可是会哭的哦。”
对方这简短的两句话也让齐格飞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他用着略带惆怅的语气回复道:“人总是会变得。”
奥瑞莎随意的将绷带丢个了在一旁一脸迷惑的亚里莎手里:“帮他把绷带换了就可以,他只是伤口迸裂了而已。”
“在这里你可以安心养伤,养好伤了就可以滚蛋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对你不轨了吧。”说完不理会暗自伤神的齐格飞,便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门。
而此时在房间内的亚里莎有些手足无措的拆开了浸满鲜血的绷带,用热水缓缓擦拭掉了他身上沾染的血污。看着对方背后那纵横交错的伤疤,亚里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在清理完了血污,更换好了绷带后。她擦掉了脑门上的汗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虽说她跟着奥瑞莎学习了很久,但真正自己处理这种程度的伤势还是第一次而已,所以不免有些紧张。
处理完伤势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齐格飞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亚马孙平原是什么?我总是觉得很在意的说。”
她的话让齐格飞突然产生了一种如果回答不好今天就要横尸当场的预感。
但因为自己当初被姐姐赐予的棋子限制,齐格飞此生都无法说出任何的谎言。齐格飞的大脑飞速转动,不过数秒的时间他便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回答。
齐格飞用着惆怅的眼神看向窗外,夕阳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身上为他增添了一份伤感的气息。
“亚马孙平原,我的家就在那附近。每年的春天我都会找个时间躺在草地上睡一觉,我总是会感到那里让我感到平静,就像你一样。”说完齐格飞挤出了两滴泪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亚里莎。
面对着眼角沾染着泪光的齐格飞,一抹红霞爬上了亚里莎的面颊。她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不去看齐格飞的双眼。
随着她的转身,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所持之物也暴露在了齐格飞的眼前。看着对方手中不断闪烁着寒光的两把匕首,一股寒流直冲齐格飞的脑髓。
【这家伙各种意义上的麻烦啊。】
此时此刻齐格飞终于明白,自己能否在伤好之前安稳的活下去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但事实证明,是齐格飞多虑了。那个名为亚里莎的女性妖精并没有在做出过什么让自己不安的举动,每天只是固定的帮自己更换药物和纱布,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而楼下频频传来的吵闹和哀鸣声也让齐格飞明白了一个长相如此美丽的妖精为什么会在黑街这种地方安稳的生活下去。
无论你多么强大富有,当你受伤或面对病魔的时候你都如同孩童一般无力。作为黑街唯一的医生,奥瑞莎自然而然的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即使是地痞无赖,小偷流氓也不会选择去招惹一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