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狭窄的短廊,宽度不过两张桌子,长度更放不下几个书架。
两侧摆满了书架,上面都是破旧泛黄的老书,中间留下的地方估计只能让一名成年人行走,而在尽头,有着两张并排的桌子,和几个老旧的木凳,一盏破旧的老灯,他们并排在矮窗下,叠上一层灰尘,静静地睡着。
桌上有两个盒子。
两个矮小的身影就站在桌前,一黑一白,成双成对。
「鸯灵,以后奖牌就全放这里啰。」黑色的女孩首先开口:「一个是妳的,另一个是我的,可以吗?」
「我知道了。」白色的自己也是这样说着:「我知道的...」
说完后,筱鸯灵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舒服。
心悸。
心脏的跳动在阻止自己。
不能再看下去了。
因为,这是个糟糕的回忆。
不能看下去! !
「!!!!」
暗室,泛着晦暗的黄光,披在身上的棉被显得有些老旧,躺着木质的床板,还有一旁嗡嗡作响的除湿机。
「回来了?」筱鸯灵再度阖上双眼,平静地睡去:「回来了,吗?」
这里是怀念的地方,以前过年都是在这里过的。
空气有些冷,但是不成妨碍。
突然有点想离开这个房间,去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是她的眼皮似乎不让她这么做。
一度挣扎后,筱鸯灵又再度地睡回去了。
屋外,两个少女正站在门口。
一条连一辆小车都无法通行的黄土道路,但对于人来说,也算是还算合适的宽度。
老屋的对面只有一面红砖墙,在这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夜幕中,沐浴着月光的两人同时向着室内看去。
「呵呵,睡回去了呢....真能睡,以前都没这样呢。」红色的女孩浅浅的笑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筱鸢灵转换了话题:「现在的事情更重要。」
「也是,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宫禹牧顺着她,没有追问:「有关那些人的事情,请随时来找我,我会努力帮妳解答的。」
筱鸢灵笑了笑,算是作为回答。
沉默了片刻,她才浅浅的说出了一句带有疑问的话。
「另一个那边吗?」
「幻想乡不同于我们,妳好好考虑吧。」宫禹牧平淡的笑着,像是在对她发出邀请:「如果妳想带她一起来,宫家也会欢迎的,毕竟我们是同类呢。 」
「同类呢。」
筱鸢灵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用蕴含着无奈的表情,回到了屋内。
宫禹牧目送她进屋后,才缓缓的转过身来,走向另一边。
就在筱家的旁边,是一间看起来像是三合院的地方。
相较之下,这里比筱家大的多。
打开了木制的大门,宫禹牧走进广场,环顾四周,这些被月光照耀的地面,闪烁着斑驳的光,像是撒在地上的碎银,在她眼内熠熠生辉。
进入大厅,一阵闪烁后,金黄色的灯光照耀着整个厅堂,她寻向中央的方木桌,在角落的冰箱中取出一包包的零食与饮料,瘫坐在大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同类呢。」露出了与当时筱鸢灵一模一样的嘲讽表情,她感叹地说道:「毕竟我们都是骗子嘛。」
扯了一瓶运动饮料喝下后,她才对着大门那边平淡的说到:「贵客深夜来访,不坐坐吗?」
本该连大厅都传不出去的声音,因为极端安静的夜晚而回荡在四周,咿呀一声,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黑风,一道漆黑的声音踩入了大厅。
「禹牧小姐,许久不见。」七黑色的翅膀散落漫天的黑羽,一身戎装的少女,略带恭敬的向红色的少女行礼:「久疏问候,宫家家主。」
「此世一切事务虽然由我暂代,不过,家姊尚存,长辈犹在,禹牧并非家主。」宫禹牧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语调变得古板又严肃:「宫家与幻想乡向来鲜有所交集,天魔小姐何事造访?」
「闲来无事,顺路拜访,不行吗?」收起翅膀,漫天黑羽随之消散,天魔缓步踏向大厅的中央,端坐在宫禹牧的对面,就那样的微笑着。
「如果是来谈生意的话,我只能说抱歉了。」宫禹牧浅浅的摇头:「宫家事忙,生意暂时止歇,妳来晚了。」
「喔?宫家终于放弃在人间所有基业了?说走就走,真是果断。」天魔缓缓地拿了一瓶果汁,擅自扭开了瓶盖:「那边的状况还行吗?」
「妳若有意造访,宫家不介意让妳走一趟雨楼。」宫禹牧自己也扯开了一袋零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过,我认为尚不是现在。」
「雨楼势力复杂,宫家费心了。」天魔轻松的将话题带向另一边:「今天确实不是谈生意的好时间,不过,我相信宫家的服务精神。」
「喔,天魔小姐有何指教?」宫禹牧放下了手中的零食,凝视着眼前人。
「我有个东西要请妳看看。」
一包被塑胶袋包裹的粉末,被天魔放置在桌上,少女轻轻一推,袋子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缓缓地送到另一名少女的面前。
少女接过了塑胶袋,视线落在透明的袋子上,带着一丝沉默。
「这东西,妳认识吧?」
「是又如何?」宫禹牧轻轻一甩,将手中的袋子扔到一旁,接着黑风一括,东西又消失不见:「卖出去的东西,将与宫家无关,如何使用,全凭买者一念之间。」
「筱鸢灵用此对付我,我什感不快。」天魔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妳停止对筱鸢灵的帮助,我能考虑一个条件。」
「妳凭什么让我答应?。」宫禹牧把玩着桌上的零食,平静的叙述着:「而妳,又能开出什么令我心动的条件?妳在幻想乡的势力,能帮助到远在雨楼的宫家吗?」
「此物炸飞了整个社区。」天魔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让外界势力调查到妳身上,那该如何?」
「喔?威胁吗?」宫禹牧笑着说到:「妳认为宫家没能力摆平此事?而就算妳能将事情弄大弄杂,全面转移的宫家,又会在这种小事吗?」
「不是威胁,而是人情,我帮妳省下不少麻烦,妳只需做出些许回报即可。」
「说出这句话,事情是办妥了?」宫禹牧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真是神速,不愧是天魔呢。」
「除了瓦斯管线爆炸,不会出现其他结果。」天魔拿出一份报纸,扔到宫禹牧的面前:「现在,我们能谈谈条件了吗?」
「再提醒一次,我非宫家家主。」宫禹牧再度提醒了一次:「在这状况,妳仍要谈条件?」
「就算如此,我所开的条件应该也不过份。」天魔继续叙述着:「七天内,妳不能干涉我们在外界的行动,也不能继续支援筱鸢灵,如何?」
「嗯....」宫禹牧沉默之后,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微微的一笑:「先听完我的条件,如何?」
天魔也是回以微笑:「请说。」
「妳们在外界不能干涉一个人。」说着,宫禹牧浅浅的尝了口桌上的零食。
「谁。」
「筱鸯灵。」宫禹牧说出这个名字后,还顺便做了详细的补充:「筱鸢灵的双胞胎妹妹,银色头发的那位,说得够清楚吗?」
天魔微微一愣,才笑着说道:「哈哈,能否告知我理由?」
「我并未追问妳们针对筱鸢灵的理由吧?」宫禹牧反过来问了一句。
「难道非梧桐不栖的妳们,也会想要一名可有可无的人类?」
「妖怪之山最高领导亲自与我谈话,她真的是一名可有可无的人类吗?」
宫禹牧从座位上站起来,伴随着纷飞的短发,空气开始扭曲了起来,冷肃的冬日中,反而多出了一丝炙热的感觉。
「我是朱雀,非是凤凰,更何况我们和妳们不同,就是没必要迎合人类无聊的臆想,我们不需要依靠人类来生存。」宫禹牧褐色的眼中,似乎多出了一丝朱红色: 「对吧,妖.怪。」
「嗯,既然妳我都知道情况,那我就直说了吧。」天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冰冷的说道:「筱鸯灵将由我们带离,请转告宫家不要插手。」
「任何一个可能的助力,宫家皆没有理由放过。」宫禹牧依旧平淡的叙述着:「更何况,那是个完美的『容器』,这次的事情要宫家让步,我只能说,难。 」
朱红色的火焰,遮掩住高挂上天花板上的灯泡,赤色的光芒染红了整个客厅。
漆黑的夜色开始项室内侵蚀,黑色的风开始刮了起来,天魔冰冷的说着:「喔?在多事之秋惹事,宫家不怕成为下一个红家?」
「红家....」宫禹牧轻轻地眯起双眼,似乎在考虑什么,直到最后,她才黯然地说道:「我非宫家家主,有些事情,我不能自己决定。」
宫禹牧又顿了顿,迟疑地问道:「外面的那两位,不插手吗?」
「不能打扰到别人,所以,她们不会进来。」
「结界啊....难怪,八云一家的威名,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整个大厅被焚烧的火焰笼罩,却未有任何东西损毁,宫禹牧不经赞叹。
「不过,被龙神重创过的妳们,加上这里是外界,只有妳一人对付我,够吗?」
「宫家与我们并非敌人,妳确定吗?」天魔轻声一叹,似乎在为眼前之人感叹。
「我一出生,我所得到的使命就是她,而现在,这个使命尚未改变。」宫禹牧微微一笑,片地红莲,蔓延出瑰丽的景象:「也许,我就是为她而生的吧。 」
「假戏真做啊,辛苦妳了。」
「辛苦吗,也许是幸福也不一定呢。」
狂风,怒焰,彻底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过不了一分钟,站在门外的八云紫轻轻一笑,对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八云蓝说道:
「差不多了,去准备一下吧。」
蓝点了点头,走向大门,只见她轻轻一撕,贴在大门上的符咒立刻脱落,完好无损的天魔从里面走了出来。
「解决了,走吧。」
大厅内,一个躺在桌上的火红少女,看起来没有什么创伤,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手,轻轻地叠在胸前,紧紧的抓住那人轻手为她绣上的文字,空白的情绪中,她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该死。」
褐色的眼中,渐渐的被眼皮掩盖,关闭的视线中,只有一丝晶莹的水滴,缓缓的从她脸颊上滑落。
一滴一滴的,垂落在桌面,在无声的夜中,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