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花园里?我不记得府里请了什么医生或者护士。”维克托夫人抬起裙子快步走到茱莉娅面前,看向她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一条花朵上的青虫,混杂着疑惑和敌意。
“我是……”自己也觉得不打招呼就闯进人家的花园似乎有点轻率,茱莉娅还是决定先做个自我介绍。
“茱莉亚小姐,你果然在这儿啊。”还没等茱莉娅报上姓名身后就传来了莱昂的声音,他的气息有些急促,似乎是赶过来的。
“莉?”母亲想念久别未归的儿子是人之常情,维克托夫人刚才失口喊出的第一个音节却让欧阳朔意识到了什么。
“妈,我回来了。”见母亲迎了上来莱昂只好先应付这边,母子二人高兴地拥抱在一起,跟维克托元帅对待自己儿子的态度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怪不得了。茱莉娅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这对亲密的母子,站在旁边静等着他们慢慢叙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维克托夫人爱惜地抚摸着儿子的后背,“不过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事先打个招呼啊?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准备,连你的房间也没重新收拾一遍。”
“妈,我这次回巴黎是受元帅的命令来执行任务,本来就没打算回家来住。”在茱莉娅这个外人面前,母亲热情的絮叨把莱昂搞得十分尴尬。
“那怎么行,既然回来了就要住在家里,达武元帅总不会连这点人情都不懂吧?”听说莱昂不打算在家里住维克托夫人很生气,“你要是不好意思问那就由我来说,我这就给元帅发电报去。”
“别,别别别!”莱昂连忙拦住母亲,“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多亏茱莉亚小姐不是军队的人,我这才算是顺水推舟住回了家里,看来你们两个好像已经认识了?”
“谁?”维克托夫人一愣,这才想起花园里还有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
“原来你们还没说上话啊,那我来为你们介绍吧。”莱昂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妈,这位是茱莉娅·纳尔西斯小姐,她在前线立下了大功,这次是由我护送特意回巴黎来接受陛下授勋的。茱莉娅小姐,这是我母亲,母亲平时不怎么喜欢接触陌生人,如果刚才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叫什么话,你母亲我平时待人接物时哪儿出过差错?”维克托夫人有些不满意莱昂的介绍,然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抱怨时候已经把茱莉娅晾在了旁边。
“维克托夫人,您好。”茱莉娅只好自己上来打招呼好减缓莱昂脸上愈加明显的尴尬。
“嗯,你好。”维克托夫人这才傲慢地点点下巴,“既然你和莱昂是护卫和被护卫的关系,我希望你们两个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我家莱昂虽然为人谦和,却也容易招致某些下等人的误会,我不希望你也产生这种误会。”
“妈?!”这番话说出来莱昂都恨不能钻到地缝里面去了。
“嗯,这就好。”维克托夫人一撇嘴,“玛丽,别捣鼓那株花了,少爷回来了你没看到?快去帮少爷收拾房间。”
“是,夫人。”维克托夫人的贴身女仆赶紧收起园艺工具又向莱昂和茱莉娅行了个礼,然后匆匆离开了花园。
“走,莱昂,到妈妈房间去,我想听听你这些日子都过得怎么样。”打发走了女仆,维克托夫人挽起儿子的胳膊便打算离开。
“额……”莱昂朝茱莉娅投来抱歉的目光,看来他拿自己这位任性的母亲是一点辙都没有。
“去吧。”茱莉娅笑着朝莱昂摆个口型,目送他们母子二人离开了花园。
唉,莱昂和维克托元帅也是不容易啊。
不过经维克托夫人这么一闹茱莉娅心里的郁结倒是消散了不少,心情不错的她在花园里转了两圈又独自坐了一会,感觉太阳渐渐有些晒人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继续自己在列车上没写完的工作。
平静持续到正午,随着午餐时间到来这栋有些冷清的宅邸算是热闹起来。莱昂的侄子埃德蒙也外出归来,他是个天性好奇古灵精怪的十二岁小男孩,对茱莉娅和安德烈的前线故事表现出极其强烈的兴趣。因为爱子归家而兴高采烈的维克托夫人总算表现出来了点身为贤内助的样子,忙着指挥着府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女仆打点餐桌,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需要管家老雅克补充纠正的帮倒忙。维克托元帅还是窝在自己的书房指挥部里不肯现身,直到午餐开始的前一刻才姗姗来迟坐到正主儿的位置上而且似乎表情又冷硬了不少,温度快赶上餐桌正中被冰镇着的葡萄酒了。
“茱莉娅,莱昂他们家可真‘热闹’。”尽管没有像茱莉娅那样被人各种嫌弃甚至维克托元帅夫妇还都或多或少对他表现出了赞赏,安德烈还是能感受出来这家人的古怪。
“吃住都在人家,你这么说合适嘛。”茱莉娅话中有话地提醒安德烈别又什么时候说错话招惹了人家。
“我只是跟你表达一下感想……额,维克托夫人盯着我俩干嘛?刚才她没听见什么吧?”侧过头见维克托夫人像只野猫般盯着小声谈话的二人,安德烈给吓了一跳。
“她只是看不惯我们俩在这儿窃窃私语而已。”茱莉娅耸耸肩膀正坐回位子上,果然维克托夫人的眼神马上就移开了。
有鉴于午餐不是法国菜里最精髓的一顿,茱莉娅没能见识到传说中十三道菜的传统法国正餐,不过这顿饭也没给维克托家丢脸——开胃菜是北海鱼子酱,汤菜选了法国人最喜欢的洋葱汤,主菜是嫩小牛排配蔬菜沙拉,还有远自意大利运来的帕尔玛奶酪。等到热乎乎香喷喷的蓝莓松饼和苹果甜酒上桌,一直在闷头吃东西的维克托元帅这才高举起酒杯。
“为我们的健康干杯!”
“为我们的健康干杯!”
“我的天呐,提出在莱昂家住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策。”回房间时安德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朝茱莉娅抱怨着,“不过维克托夫人我问这些东西干什么啊?我只是个家道中落的普通少尉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用不着搞得像晋升军官时的背景审查一样吧。”
“哈,如果巴黎的女人都这样,我宁可找个像你一样的乡下姑娘。”安德烈听了撇撇嘴。
“我这样的乡下姑娘?那你可能要找一辈子。”茱莉娅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