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之森位于弗雷尔卓德的南部,这里是动物的乐园,高大的冻橡树在这里组成了一座雪地中的城堡,种类繁多的植被出产着外界稀有的草药和浆果,严酷的寒冬似乎对这里没有丝毫的影响,成群的麋鹿在这里啃食着植被,而霜齿兽和冰虎则控制着食草动物的数量,保护着这个寒冰中的天堂。这里之所以被弗雷尔卓德人称为叹息之森,是因为没有猎人敢进入这个天堂中狩猎和采集,不仅是因为这里有危险的冰齿兽群,还因为这里有被浓郁的寒冰魔力所催化出的恐怖怪物,在森林中它们数量繁多,行踪不定,巨大的身躯和口中喷吐的寒冰让所有的猎人对这个天堂望而却步,只能望着森林摇头叹息。
不过,今天在森林中却发生了一些异常。
浓郁的魔力被空间挤开,咔咔咔的崩裂声凭空响起,一道裂纹出现在了空气中,它逐渐扩大,形成了一道缺口,一小团黑红色的血肉伴随着一些金属零件掉落在了地上。随后,空间的缺口逐渐缩小,最终消失。
黑红色的血肉在地上蠕动着,突如其来的寒冷似乎让它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它用为数不多的能量激发着细胞的异化,长长的黑色毛发在它的肉体上生长着,保护着它的体温。。
一只森猫被刚才的异响吸引过来,它发现了趴在雪地上的毛球。这个怪异的东西让它有些好奇。在森林中森猫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它灵巧的从树上跃下,慢慢的接近着毛球。森猫站在毛球的跟前观察着,然后在天性的驱使下,它伸出前爪试图拨动毛球。
毛球在森猫的拨动下滚动起来。森猫似乎被毛球的运动吓了一跳,它快速的跑到树后躲了起来。半响之后才伸出头观察着毛球。
毛球没什么反应,依旧静静的趴在雪地上。这似乎让森猫的胆子大了许多,它又回到毛球跟前,用爪子拨动。毛球依旧随着它的拨动滚到了一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森猫这次没有被吓跑,它跟着滚动的毛球用另一只爪子继续拨动着。毛球在拨动中滚来滚去。森猫似乎非常满足于玩耍,它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咕哝声。
突然毛团不再翻滚,停在了雪地上。
森猫有些疑惑,它加大了力量继续拨动,不过毛球却仿佛被固定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就在它试图再次加大力量拨动毛团的时候,一只黑红色的触手突然从毛团中弹射而出。突然的袭击让森猫惊恐不已,它敏捷的向后一跳,不过却没能躲开触手的追击。
在接触森猫的一瞬间触手分裂成了数条,紧紧缠绕住了它的身体。森猫亮出锋利的爪子与尖利的牙齿疯狂的抓挠和撕咬着触手,奋力的向后退缩。不过抓挠和撕咬没有对触手造成任何影响,巨大的力量拖拽着森猫向毛球靠近。
当森猫和毛球的距离不足一米的时候,毛球中又弹射出了数条触手,这些触手并没有去缠绕森猫,而是直接刺入了森猫的身体并注射着消化液。
内脏与肌肉被溶解的痛苦使森猫挣扎的更加激烈,它悲惨的哀嚎回响在林中,惊起了一群飞鸟。
残忍的捕食没有持续太久。只是一小会儿,消化液就夺走了森猫的生命。
毛团用刺入森猫身体的触手汲取着能量,它的毛发开始逐渐脱落,黑红的血肉重新暴露在雪地之上。
当森猫的身体最终消失的时候,肉团收回了触手开始了颤动,一个血肉的气泡出现在肉团的表面上。随后气泡炸裂,发出啵的一声。稍许之后,又一个气泡出现,然后炸裂。越来越多的气泡让肉团犹如沸腾一般,黑红的肉体好似在融化,流动的肉汁顺着肉团的表面滴落在雪地上。不多时,肉团便化为了一滩粘稠的液体。
气泡还在液体之上不断出现然后消失。不过,与刚才不同,气泡之中开始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肉芽。这些肉芽越来越多,它们聚集着,生长着,变化着,最终组成了一个人类的手掌,手掌上没有皮肤,白色的骨胳与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慢慢的,手掌下方的小臂出现,然后是大臂,头骨,肩膀。最终一个浑身血污,没有皮肤的人形怪物出现在雪地之中。
最终重生的大脑似乎让这个怪物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他看着还在生长着皮肤的手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剧痛与饥饿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发疯一般抱着头吼叫着,背后挥舞着的触手掠夺着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
能量的摄入渐渐填补了他的饥饿感,剧痛也在皮肤的不断生长中得到缓解,这让他终于能够冷静下来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翻找着自己的记忆,不过却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他只记得为数不多的片段和两个名字。
易飞,这是他自己的名字。另一个,是一个叫做墨瑟的人的名字。他想不起来关于墨瑟的一切,他只是隐约的记得这个人与自己的关系非同寻常。
“嗷~”一声野兽的嘶吼打断了易飞的回忆,他打量着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处于冰天雪地的森林之中,这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很冷,不过赤身裸体的站在雪地中还是他有些不适应。
就在他想穿件衣服的想法刚刚响起的时候,黑红的丝线就在他的全身分离出来,编制成了一套的衣裤。
黑色的开胸卫衣内衬着灰色的衬衣,深蓝色的牛仔裤下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头上扣着一个宽大的兜帽,脸上蒙着白色的围巾。
“啊!”
易飞有些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刚生出一些想要穿些衣物的想法,这身衣服就被自己变了出来。他摸了摸衣袖。衣服的触感就如同真正的布匹所制,完全不像是血肉所化。
“到底怎么回事?”
易飞嘟哝了一句,不过现在没人能给他答案。他觉得只能找到记忆中的那个叫做墨瑟的人才能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金属零件,选定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他打算先走出这个森林找到人迹再说。
不过森林显然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
易飞没有走出多远就停住了脚步,一群霜齿兽把他围在了中间。易飞没有感到恐惧,这让他有些疑惑。他的身体似乎正告诉他,面前的这群野兽根本不值一提。
一只霜齿兽绕到了易飞的身后,它弓起身子一跃而起,打算扑倒眼前的人类。易飞感受到了身后的气息,本能的迅速转身,右手握成爪状闪电般的挥下,手爪在半空中发生了变化,狰狞的黑色甲壳包裹住了整个手掌及小臂,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生出了锋利的爪刃。
霜齿兽与爪子在半空中发生了碰撞,锋利的指尖抓进了霜齿兽的头骨,刺进了它的大脑,爪刃切割着骨胳划过它的鼻子与下颌。霜齿兽的头被易飞狠狠的抓碎了一半。
温热的血液洒在易飞的脸上让他回过了神,看着自己右手变成的爪子他思考了一下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左手上,随着意识的蔓延,他的左手也变成了如同右手一般的狰狞手爪。
“真是神奇。”
他低声说着。然后把目光重新定在了围住自己的兽群上。
兽群似乎有些骚动,一位同伴的瞬间死亡让它们有些畏惧眼前的人类。霜齿兽的首领计算着易飞的价值。过了一会儿,首领发出了一声嚎叫,它认为眼前的人类太过危险已经不值得狩猎了。霜齿兽群在首领的嚎叫中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树林之中。
“真是聪明的家伙。”
易飞感叹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地上少了半个脑袋的霜齿兽,神情有些恍惚,饥饿感再次袭来,本能在驱使他吞噬这具尸体。他不自觉的蹲下身子,感觉后背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闷哼一声,一条如同蜈蚣一般的恐怖触手从他的脊背刺出,越过了他的头顶,扑哧一声扎进了霜齿兽的尸体。随着尸体的干瘪,一股能量涌入身体。他握了握爪子,感觉力量有了些许的提升。
“怪异的能力越来越多了。”
易飞看着正在收进自己身体的触手,有些发愣,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会出现什么诡异的变化。收起自己的手爪,拍了拍脸颊,收敛起胡思乱想的想法之后,他便站起身继续赶路,毕竟走出森林才是他的第一目标。
时间在赶路中慢慢过去。
十天后,易飞看着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有些兴奋,终于还是走出来了。他回头看着森林,回想着十天里在这个地方的诡异经历,有些无语。庞大的兽群和大到吓人的怪物,还有把他追的到处跑的喷吐着冰霜的恐怖猛兽。
想到这个猛兽,他打了个寒颤,猛兽喷吐出的冰霜能瞬间冻结所接触的一切,他的左手曾不小心被冰霜刮到,手掌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在跑跳的震动之下居然碎了一地。不过这也让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新秘密,那就是再生。碎掉的左手没过多久就重新生长了出来,让他松了口气。
心里对着森林说了声再见,易飞便走上了洁白的雪原,踏在了寻找人迹的路上。
......
太阳不断升起又落下,易飞已经忽略了时间,他只是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但四周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这让他有些烦躁和不安。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好在不久之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坐落在雪地之中的小屋。
小屋并不大,屋顶上积累者厚厚一层的积雪。
易飞的嘴角挂上了微笑,走了这么久终于让他发现了文明的痕迹。走到小屋门口,他看见了卡在门上的门闩,心里有些失望,看来屋子里没有人。不过很快他就又振作了起来。也许这间屋子的主人出门了,晚上就会回来也说不定。他拉开了门闩,走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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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是阿瓦罗萨联盟中一个小部族的族人,矫健的身手与精湛的陷井技艺让他成为了一个出色的猎人。他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打算去看看昨天设下的陷井是否什么收获,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今年的寒冬比以往更加恶劣,猎物也比以往更加稀少,种植出的冰米少的可怜。如果他再抓不到猎物,明天回家就只能继续喝稀薄的冰米粥了。亚伯叹了口气,也许再过几个月就连冰米粥都喝不到了。
亚伯摇了摇了头,把这些扰乱他心神的想法抛出自己的脑袋,伸手把挂在后背的弓箭取下来抓在了手中,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的雪地上。也许可以在路上就能碰到些出来觅食的动物,他这么想着。可是直到他走到了设置陷井的地点也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消沉。因为他看到了被陷井抓住的猎物。
“哈!”亚伯高兴的叫了一声,快步跑向陷井。
一只雪狐被套索捆住了前爪挂在红松树的树枝上。他取下雪狐,把它装进了自己的背囊。
第一个陷井就有收获让他的心情很好,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不错,也许别的陷井也能抓到些什么。他重新设置好陷井之后朝着下一个的地点赶去,不过好运似乎只在第一个陷井上发挥了作用。直到天色渐黑,他已经把所有设置了陷井的地点跑过了,却什么都没有抓到。亚伯知道这很正常,陷井能成功捕获猎物的几率并不高,尤其是今年,能抓到一只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在返回小屋的路上,他准备今晚在小屋吃上一顿久违的肉食,然后在第二天清晨返回自己的村子。不过他并不知道,他的猎人小屋之中已经住进了一个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