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我是不是很没用……”带着自嘲与无奈甚至是讽刺的声音,朱利安的身体无力的压在了教堂的长椅上,他透着的一股颓废的气息实在是让坐在旁边静静聆听着他所说的事情经过的莱特心中浮现出一抹难受。
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那个时候是自己的话……
“无法想像呢……”良久之后,莱特只是心思沉重的吐露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想,朱利安毕竟不是那些以传唱英雄故事为生的吟游诗人,因此他的描述绝对算不上什么绘声绘色,但莱特却能体会到他话语中的痛苦,那是一种夹杂了挣扎仇恨甚至是一点点不忍的复杂情绪。
这是只有当事人讲述才会有的感染力……
根据朱利安的描述,事情的经过实际上相当简单,用一句话就能概括,那就是他带领的追击恶魔的小队遭到了刀锋领军队的有预谋的伏击,到最后也仅仅只有他一人生还,事实上,莱特听的更多的则是朱利安的内心活动,他静静聆听着他的抱怨,承担着他心中的懦弱与怒火。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这种羞愧与内疚是负面的,因为拥有着这些,凡人才能不断前进,这些从来都是进步与前进的动力,不过现在朱利安明显陷入了瓶颈,如果稍有不慎,他就会被拉出圣光所照耀的地方转而投身黑暗,因为仇恨是相当可怕的……
“仇恨呢……”右手不自觉的抓紧着左胸的白袍,莱特总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仿佛这个词与自己有什么相当大的关联一样,然后他摇了摇头,将心脏的那一抹颤动以及大脑之中突然迸发的像是要冲破束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没有给你自怨自艾的时间。”他只是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低沉下来,虽然他同样觉得哀伤,不过这种伤感与愤怒绝对是比不上身为当事人的朱利安的,但就是因为他知道这点才想要去开导,朱利安是年轻有为的圣职者,现在是绝对不能倒在这里的……
所以莱特才会在这里,虽然他的开导比不上年迈老者的那种人生高度,但他现在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他应该有足够的把握……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在昨天刚刚到达刀锋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逝者已去,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盘绕在朱利安心头的心魔,虽然他自己也可以直接把朱利安撇在旁边调查,但那样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任。
“朱利安,你现在告诉我……”莱特只是沉吟着,实际上他的大脑之中有着十种以上的开导方式,但最后他决定撇开那些漂亮的场面话,问题直指最中心,那是朱利安心中最深处的在圣职者看来有些罪恶的想法。
“你想复仇么?”
至于宽恕?让朱利安自己走出自己的心魔?不不不,怎么会有那种展开,仇恨盘踞在这位年轻有为的圣职者的心头,想要让他振作起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自己处理掉心中的仇恨,而其中,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手刃仇敌,至于复仇之后产生的空虚感,身为圣职者责任自然会填补这一切,因为朱利安对圣光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仰。
“复仇……”听到了这个词汇,那颓废的年轻圣职者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狠辣,但最后这抹狠辣却逐渐消散,“我又能做什么,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情报就是那些人确实是穿着只有刀锋领的士兵才会穿着的独特的黑色铠甲,但朱利安没有头绪不代表莱特没有,因为人脉不同的关系,莱特所知道的内幕实际上比朱利安多的多。
“你知道么……”看着莱特那平静如蔚蓝之海的眼眸,朱利安仅仅是微微一愣,然后他缓缓开口询问着,那干涩的声音足以让其他人为之动容,“告诉我……”
他的眼眸之中闪动着的仇恨与怒火并没有办法直接扑灭打消,也因此,莱特才觉得让他自己处理这些事比较好……
“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朱利安突然站起身,双手抓住了莱特的肩膀如此怒吼着,“你告诉我啊!”
他……放弃了自己去独立思考,脱去了圣职者的外壳的他此刻俨然化身了一名只知复仇的恶鬼,只不过,他找错了倾泻仇恨的对象。
“冷静点,我这边也只有一点蛛丝马迹罢了。”
岂止是蛛丝马迹,如果继续深入下去凭借自己手中的些许特权肯定能挖出更多的事情,但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急躁而是冷静。
“抱歉,我有点激动了。”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他只是深呼吸着,双手也松开了面前人的肩膀,他只是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你知道一个星期以后举办的演武么,我希望你能去参加。”而终于,莱特也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刀锋领真的有什么异动,那么演武无疑是最混乱的时候,教会需要表面上的行动者。”
毕竟,圣女与莱特都拥有了一个用以伪装假身份……
“能做到这些事的,现在只有你。”莱特有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毕竟他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要找出全部的真相与幕后的那些人,更要让朱利安重新泛出属于自己的光彩,他不该就此止步,因此,帮助他恢复自信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我真的还能派上用场么……”
“是的,你是教会年轻一辈的天才啊。”莱特肯定的点了点头,但他却不知道朱利安在听到天才二字时从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些许苦涩,或许莱特已经忘记了,但朱利安却依旧记得关于童年时期的那些事,以及他的导师安德鲁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天才……这个词还真不想从你的口中听到啊……
因为是你说的话,这个词听起来相当刺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