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主教的交涉并不怎么愉快,但很顺利。一方面,沃尔特对这个治愈教会本身就没什么好印象,另一方面,阿梅莉亚主教对外乡人也充满怀疑和警惕,双方都没有给对面什么好脸色,但在交流过程中,却也没起什么冲突。
关于执法者们到底怎么进入的亚南这个问题,在加斯科因的引导下,他们干脆一问三不知,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交流中,沃尔特发现这个阿梅莉亚大主教甚至知道的还没有加斯科因多,至少与加斯科因对话时,从字里行间他能感觉到这位猎人对执法者们的到来和处境心里有数,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愿意说出口,但阿梅莉亚主教…正如加斯科因所猜测的,她是一个年轻的,真正关于人民的女性领导人,正直,善良,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毫无心机,同情心泛滥,缺少威严,这样一个人能坐上大主教这个位置,沃尔特几乎可以肯定她只是个被扶植在人们面前的傀儡而已,而且她还一点儿也不自知。因此,真正的幕后领导者没必要对这个名义上的主教透露什么重要的信息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不过这也让沃尔特对加斯科因高看了一眼,就算是傀儡,那也是坐在最高位置的傀儡,能知道那么多连她都不知道的事,这个猎人之前所说的调查一定不简单。
大主教对于沃尔特表明想当猎人的要求表达了许诺,她甚至毫无防备的在无意中就透露出了教会缺乏人手的信息,不过在沃尔特继续想试探为什么会缺人手的时候,她似乎就警觉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关于其他执法者队友的下落,大主教承诺如果有人员上报发现跟沃尔特他们服装相似的人,会通知他们。这个言下之意就是教会不会去主动寻找,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原本沃尔特在这件事上就没对教会报什么希望,尤其是在看见阿梅利亚主教对他们的态度后,沃尔特估计她在心中恨不得这些外乡人全部消失,但是他也不会对这个主教产生什么恶感,她单纯只是从亚南的安全与秩序考虑而已,想法比那些无知民众要单纯而智慧的多,除了加斯科因和之前见到的约瑟夫卡医生,她可以说是执法者们见到的第三个在他们眼中看来的“正常人”了。
“在找到我们的队友后,我们就会离开。”
在谈话即将结束时,沃尔特试探的对阿梅利亚主教说了一句。
“离开?呵,如果你们不想活命,请随意。”
对此,她只是以一声冷笑回应。随后,她走向了两侧其中一名穿着白衣服的人,对他交代了几句,并从他的手中拿了三个项链,项链由劣质的绳子制成,挂坠是一个像是铁锯碎片的小铁片。
“这是代表猎人的徽章,外乡人,接受它吧,如果你们真想为亚南作出贡献,你会得到回报的,想必你们已经见识到亚南的伟大了。”
如果不是这个场合太过重要,一旁的戴里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一群帝国人面前夸耀自己所在的地方伟大,更何况他们一路走来,只能感受到混乱与疯狂。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从大教堂出来后,沃尔特摸了摸-胸前的锯齿小铁片,有点疑惑的对加斯科因说道。成为猎人比他想象中的容易得多,似乎一点儿也不正式,没有手续,没有仪式,仅仅是几句话和一个劣质的量产徽章,他们就成为了一名亚南的猎人,这可不像是一般教会习惯举行仪式的风格。
当然,治愈教会也不像是一般的教会。
“我们去工场,你们需要换一身衣服和武器。”
加斯科因依旧走在前方带领队伍前进,似乎了解到沃尔特的疑惑,他开口解释道:
“你们已经成为了猎人,但并非是‘教会猎人’,你们依旧隶属于教会,在必要时接受教会的任务,同时教会也会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你们比那些城市野猎人要更好一点,但并非在教会的正式编制中。”
“既然教会缺少人员,那为何那些野猎人不加入教会?”
“不是所有猎人都想愿意服从教会的指挥,另一方面,教会也不会想要不听从管教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教会其实更缺少的是技术型人员,而不是…炮灰。”
这话有点触动了戴里克,他小心的望了沃尔特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才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野猎人被视作炮灰?”
加斯科因有点嘲弄的摇摇头。
“不管教会怎么看待他们,从事实上讲,他们的确处于炮灰的位置,其实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包括我,也随时可能死在野兽的手中,这就是猎人。”
“既然教会缺乏的不是‘炮灰’,那大主教为什么还让我们成为猎人?”
相比态度这种虚的问题,阿卡拉更注重实际的事,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但是答案沃尔特直接替加斯科因回答了。
“她只是想让我们这些外乡人能安定点,让我们成为猎人显然是个不错的注意,而且,就目前看来,猎人似乎也不是个很重要,而且十分危险的角色嘛。”
说到这,沃尔特望了加斯科因一眼。
“嘁,我宁愿加入野猎人。”
不安分的戴里克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野猎人可不会对这里的居民产生威严,尤其是外乡人。听着,即便是成为猎人,那些居民也不会减轻对你们的敌意,就像我一样,他们只是不再敢直接动手而已。事实上,即使是我是‘教会猎人’,地位依旧高不了多少,猎人不算真正的神职人员,甚至那些黑衣教士的地位都比我们高。”
加斯科因回答道。
“你之前说,我们需要更换我们的服装和武器?”
在这个时候,沃尔特觉得获取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又转到了最开始的话题。
“虽然有些冒犯,但你们最好暂时收起你们执法者的骄傲,亚南的情况不同,想必你们也见识到了你们的防护是多么脆弱,你们的武器又是多么的无力。”
加斯科因瞥了一眼执法者们,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要想像猎人一样轻松对付那些怪兽,可是需要血的滋养啊。”
“血?”
“是的,就像流淌在你们身体里的,亚南的血液。”
“…亚南在血里发现了什么吗?”
在提到过如此多次的血液,沃尔特决定终于抛开人类对这种东西本能的恐惧,开始考虑起更具可能性的答案,如今科学技术快速发展,帝国里每天都有新发现,每天那些新的发现都有可能产生新的应用,他猜测这个偏远,独立的城镇,是不是也在人的血液中发现了什么技术并加以运用,就像如今被广泛使用的蒸汽机一般。
然而听了这话,加斯科因的神情更加诡异了。
“发现了什么?哈哈哈,亚南啊,在血里发现的可多了….”
他举起手臂出神的望着手腕处。
“毕竟,当初我也是靠血才挺过去的啊。不过,这些发现,可不算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