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满是熟透的果实的甜香,但半腐烂的遮蔽物也散发着奇异的气息,混合起来的气味让人闻着说不出的难受,湿热的天气里浑身上下盖满不透风的植物与动物残骸很快让她出了一身汗,但是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为此惊动了追踪者灵敏的鼻子与敏锐的耳朵。
地面沉重的震动告知了她一只体型庞大的生物正在接近她的藏身点,伊莎贝拉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特地在眼睛位置留出了一点空隙,既不会太显眼也不会太闷,让她能安全的观察外面的环境,而那生物的宏伟体魄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只巨型辛达厄姆。
这生物只是慢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它携带的那种强烈气场也几乎让伊莎贝拉窒息,她几乎要忍不住从藏身之处尖叫着跳出来,但她忍住了这种冲动,她知道这样做后果是什么。
巨大的狼人在距女孩十几秒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抬起了起码四个伊莎贝拉的脑袋大的头颅,用狼的黑色鼻子嗅了嗅空气,四只毛绒绒的黑色耳朵也警惕了竖了起来,像风向标一样转来转去,试图寻找值得怀疑的气味与声音。伊莎贝拉用吃奶的力气屏住了呼吸,竭尽全力安抚住微微发抖的身体,只恨自己没有让心脏停跳的能力。
等到女孩的脸都憋成了红色,狼人才重重打了个响鼻,用它匕首一般的指甲挠了挠头上的毛发,把巨大的狼头左右环顾一下,最终还是咕哝了几句怪话——听起来就像哼哼和狼的低吼,然后它缓缓的转身,踩着魔暴龙一般沉重的步伐慢吞吞的离开了。
等到这生物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少女才来得及呼出一口气,但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就感觉后背一紧,一股莫名的大力野蛮的把她扯出了安全的藏身之地,再粗暴的把她推倒在那堆垃圾上。
伊莎贝拉尖叫起来。
追踪她的家伙长着跟刚才的生物类似的外表,不过比它小了三圈,她的体型只比伊莎贝拉略大一点,而且她的毛发是灰色的,她也没穿板甲,而是漂亮轻便的皮甲。它此时正欢快的伸出鲜红的舌头呼哧呼哧的猛舔伊莎贝拉的脸,让少女尖叫发笑个不停,伊莎贝拉只能用力揪揉它的四只灰色狼耳朵,才在被舔的一脸口水的情况下勉强让它停了下来。
人形的姜姜轻易从伊莎贝拉的怀里挣脱出来,兴奋的呜呜叫:“我抓到一刷了!我赢了!”小狼人欢快的说,故意将少女的名字吐词不清,伊莎贝拉也毫不生气:“姜姜的鼻子真厉害!”她赞叹道,用力摸狼人的耳朵,狼人也不甘示弱的捏住伊莎贝拉乱糟糟的头发,在她们打闹的时候,也许是太过专注,都没注意到某个沉重的脚步声又踱了回来。
庞大的果园内看不见一个人类,只在树林间零星分布着一些直立的骨架在小心的打理这些果树,修剪它们的枝叶和树皮上的倒刺,并用白骨森森的手小心翼翼的摘下过于成熟的艳丽果实放进果筐内。而在园子的中心,一栋小木屋孤零零的屹立在潮湿的土壤上,几乎被杂草和带刺的毒藤覆盖住,看起来倘若里面要是有人,也早就被活活困死了,但巨大的四耳狼人偏偏把两个小家伙带到了这里。
来到木屋前,巨狼微微低下了头,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砸了砸门,被疯长的植物包围住的木屋内传来银铃般清脆的应门声:“稍等,来了!”
两名少女也立刻笑嘻嘻的向她打招呼:“你好啊,奥尔瑟雅姐姐!”巨大的狼人安德烈娅咕哝了一声,小心的把两名小女孩放在了地上,推进了门里,自己也低下头勉强钻了进去。
出人意料,屋内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宽敞的多。伊莎贝拉还担心大个子的辛达厄姆钻进小屋会撞到头,结果这里的高度足以容纳五个大狼人叠罗汉。
“死亡使者”布伦达盖尔——高大的野蛮人苍白之主,她的搭档是在上次沼泽血战中恶名昭彰的“扫把星”玛可·夏宁——一名爱穿浅绿色长裙的辛达厄姆通灵萨满。
以上五名女性就是萨法玛莎人凶名在外的“巡道使”。所谓“道”字指的并不是萨法玛莎内的道路,而是伊兰雅。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沼泽人永远会在千年宿敌的国内布置一定的人手——不是用来从事破坏活动或者开战,而是收集物资与幼崽,她们不可能把所有招募新生沼泽人的工作都交给不可靠的奴隶贩子。只要行事谨慎、不去接近繁华的大城市,沼泽人的“狩猎”小队还是有很大概率可以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的。但有些时候,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不得不动用暴力,而“巡道使”就是萨法玛莎的狩猎小队中最强大的暴力。
要注意到,巡道使这三个字代表的是职务——而不是特定的个人,她们可能会因为死亡、伤痛、劳累或者单纯的厌倦而卸任,从而让更合适的人选接替职位。一般来说,巡道使通常是六名——三名死灵法师,三名战系职业者。三名顶尖死灵法师分别代表了“死亡”、“瘟疫”与“摄魂”这三个死灵术最主要的派系,为了保证战术的多样性与配合,她们的搭档通常由辛达厄姆战士或者虫萨满一类的职业担当。
看着两只幼崽娇声娇气的在自己身上撒娇,叫做伊文婕琳的女人拍了拍她们的小脑袋,向其他人示意会议继续,几名巡道使只是扫了不速之客一眼,就继续激烈的争论起来。
但是还是有人坚持要向伊兰雅派出巡道使——不是别人,正是巡道使自己。因为伊兰雅内部目前的局势非常复杂,实力稍弱的沼泽人贸然被卷进去很可能就被吞的尸骨无存,因此不能向那里派遣弱者,但是巡道使们认为,即便她们过去之后做不了什么,以自身实力至少能全身而退,就算不能干涉分裂分子与修德兰人策划的计划,她们至少能作为旁观者见证发生的事件、然后回来警告萨法玛莎。这样伊诺醒来之后,沼泽人也好做出应对策略。
“伊兰雅人很讨厌,不管是修德兰入侵伊兰雅、还是伊兰雅入侵修德兰,对我来说就像两只恶狗在打架一样,谁胜谁负都无所谓。”体型庞大的狼人盾卫隆隆的说:“但是血月衰亡的混蛋盟主就算了——她无非就是想攫取更多的权利而已,亚尔维斯那个满脑子混沌理论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是谁都想不到的。是的,我不担心修德兰与伊兰雅,我担心的是我们的“自己人”,就这样放着她们不管,以后绝对会后悔。我很蠢笨,没能力阻止萨法玛莎的分裂,但是至少我能为血领主和鬼灵君王分出一只眼睛去盯着她们。”
“但这样就相当于我们坐在安全的地方冷眼旁观,却拿你们的生命在冒险。”奥尔瑟雅喃喃说。
“我妈说我这辈子会死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昆汀·荒鬼笑笑说:“如果她说的不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如果她预言的很灵,那我也没必要躲避自己的命运,对不对?”
“你呢,沉默之石?”全程都在打毛衣的女死灵法师古丽安娜问道:“你的正义心又发作了?”
一开始送两名幼崽过来的巨大狼人发出一声不满的咆哮声,身体开始慢慢的缩小,狼的特征和全身的毛发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成了一个火红头发的健美女性,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石刻伤痕:“你们说话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吉利。”她恼火的嚷道:“我都不知道说什么能给你们这几个混账送行了。”
气哼哼的安德烈娅一屁股坐在了戴着龙骸眼镜的搭档旁边,橘红发色的女人吻了吻她的脸表示一下安抚。
“布伦达盖尔太年轻了,她甚至没到百年周期。”古丽安娜——就是那个一直在打毛衣的死灵法师女人说:“让幼崽冒险不符合萨法玛莎的原则,让我代替她去吧。”
戴眼镜的死灵法师气得笑了起来:“哇,你就是这样伤先辈的心的?”
野蛮人苍白之主低下了头,伊文婕琳叹了口气:“你们五个都决定了?”
没有人反驳,“蚀霜”摇了摇头:“那就这样吧,即使血领主还醒着,她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但是记住,情况不妙就立即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