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里克面色有些不善。他能感觉到加斯科因语气和神态中洋溢着的庞大的痛苦与绝望,这种情感不似作假。但他的最后一句话着实有点难听,起码在执法者难以理解他口中所说的灾难时,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一种恶毒的诅咒。
沃尔特和阿卡拉却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候着下文。
但加斯科因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恢复过来,对着沃尔特歉意的点点头。
“总之,我们来自于同一个国家,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走吧,既然你们需要整理下,那就先不过桥了,我的家往那边走。”
他扬了扬头,朝着大桥反方向走去。
在看到整洁规整的大桥后,再次踏入脏乱的小巷让执法者们感觉更加厌恶了,沃尔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洗漱一番后,是不是还是会被这弥漫着臭气,堆满垃圾和脏水的小巷给弄回原样。
加斯科因的家在一个圆形小广场旁边,是一个在这里看来很普通的民宅,但无论是外表的样子还是室内的装潢,都符合一般贵族的水准了。此时,这件屋子里空无一人,但沃尔特注意到这里有两个卧室都有人居住的痕迹,而且还有很多女性用品。据加斯科因说,他还有一位在当地娶的妻子和诞下的两个女儿,只是现在不在家。
“还有当地人愿意嫁给外乡人?”
对于此事,戴里克给出极度嘲弄的答复,但加斯科因并没有生气。
“不是所有本地人都这么排外,你们当初认识的约瑟夫卡医生不也是吗?嗯,她是个纯粹的女人,只对医学感兴趣。至于我的妻子,我们还是很相爱的,她的确是亚南少见的对外乡人抱有善意的人。”
提及自己妻子的时候,加斯科因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沃尔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快速将自己因为长时间战斗和磨难而导致充满血味与汗臭的身体清洗干净,衣服来不及彻底清洗,但他还是找加斯科因要了一条毛巾尽量将可以去除的污渍擦拭掉。
短暂整理了一下后,加斯科因就催促尽快出发了,时间接近黄昏,过于晚的去见大主教明显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再次踏上大桥后,执法者们的整体面貌要比之前好得多,那些最新鲜的,最表层,同时也是散发气味最浓烈的污渍被去除干净,脸部着重整理了一下,让他们现在至少在一些严肃的重要场合,状态仪容不会显得过于尴尬。
越过大桥后,就是教会镇了,据加斯科因所说,教会镇是整个亚南的重心,这里是目前领导整个亚南的治愈教会的地区,同时也是亚南的商业中心,拥有最大的集市。
“哈,这里还是神权统治?”
听了加斯科因的介绍,戴里克顿时嗤笑了起来,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他从小接收到的教育让他认为帝国的君主立宪制是最为开明而利于发展的制度,帝国也因此强盛无比,相比之下,其他小国目前停留在君主专制的阶段是多么的愚昧而落后,而现在他竟然发现这里还有历史里才出现过的神权统治的地方,实在感觉到可笑。
“这种糊弄人的玩意也有人信?”
“戴里克!…看来你还需要多加训练。”
一声训责声制止住了戴里克的嘲讽,他吓了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慌乱的以一种哀求目光看向了训斥自己的沃尔特,此时这位队长眉头紧锁,严厉的看着自己出言不逊的队友,对于祈求的目光,他只是摇了摇头就不再搭理,转头有点歉意的望向加斯科因。
事实上当加斯科因说出这个所谓的治愈教会是这里的领导者时,沃尔特也是有点惊讶的,他原本以为教会只是这里上级机关的一部分,毕竟如今科学与知识的快速发展和扩散,对于神的存在开始渐渐发出挑战,对神的怀疑越来越多,这其中尤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最多,执法者的宗旨是绝对的理性与客观,这和他们作为法律的代言人相符合,因此可能他们是对所谓的神最不以为然的一群人,但有些事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教会与神的信仰在社会底层依旧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也为社会安定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如今戴里克有点冲动的发言显然是不理智的,不提这里是一个有神权专制的地方,出言不逊被他人听到很容易招致极大的麻烦,就是眼前正在带领帮助他们的人,曾经也是一位的神父。
“抱歉,他有些冒犯了。”
面对沃尔特的道歉,然而加斯科因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如果以前我会和你们理论,但是现在…呵。”
沃尔特听了此话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以为是这位猎人在经受过重重磨难后已经淡去了他的信仰,就并没在多说什么。
教会镇的秩序的确要比他们之前所在的居民区要好得多。尽管这里依旧堆放了不少的棺材,让执法者们感觉到气氛压抑,但至少没有出现胡乱遗弃的垃圾和物品,街道上时不时有穿着黑色服装,带着黑色大檐圆帽的人在巡逻,他们握着一根粗大的手杖,左手拿着一个奇怪的金属制壶状物品,值得注意的是,周围的行人在见到他们时,都会投出畏惧与谨慎的目光。
“他们是黑衣教士,平时巡逻防范瘟疫与疾病,顺便维持秩序,算是初级医生。”
加斯科因适时的解释道,但尽管他这么说,眼神中却全是蔑视与鄙夷。
“必要的时候,他们也是猎人…啧…”
他的鄙夷更加浓烈了。
“所以说,他们的医学知识极为匮乏,同时也没多少经验猎杀怪兽?”
阿卡拉见状瘪了瘪嘴,一阵见血的总结。
“啧,我可没说,不过他们对于平民的威慑力还是挺大的。”
这句话基本上就是对阿卡拉说法的肯定了。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到了一串十分长且陡的宽台阶面前,加斯科因昂头向最上方的一栋庞大而华丽的建筑物意示了一下。
“那里就是大教堂,大主教就在里面。到时候你们最好隐藏身份,而且不要乱说话。”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加斯科因有意无意的在戴里克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眼,惹得年轻的执法者一阵怒视,却又因为沃尔特刚才斥责不敢说话。对于加斯科因这种行为,看来是经过戴里克的频频冒犯后,他虽然被没有太过生气,但依旧比较在意。
没有理会这一点小冲突,沃尔特只是向四周看了一眼,再次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对加斯科因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然后意示队友一起向前跟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