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难受,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南宫和铭只知道很难受。
身体在坠地的瞬间,南宫和铭清楚地知道身体所承受的伤害,明明五脏六腑搅乱得如一锅大杂烩,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就像疼得忍不住要喊出声,却被人硬生生捂住嘴巴,这种没法明言的难受简直让人发疯。
其实也差不多如此快要疯了,南宫和铭觉得自己的意识就像是有着无数裂纹的玻璃人,裂痕不断的扩大,快要把他崩裂成无数块意识碎片。
所有的感觉都变得混乱与虚幻,像是在做一场梦,但南宫和铭知道他还清醒着。
南宫和铭睁开眼睛,不再是浅红色的双眼变得深邃,仿佛里面是一片血海,包括着眼白,深红色填充了整个眼睛,他所看到的视线变了,某些颜色异常艳丽,甚至到了刺眼的程度,比如血液的红色,某些却黯然褪成黑白之间。
画面极其不稳定,不时变成正常,他就像是拥有着两个视角,不停的在切换着。
南宫和铭茫然地看着鲜血淋漓的双手,锋利的玻璃把他的双臂割得惨不忍睹。
受伤了?
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假,破碎不堪的意识断断续续传来跳楼破窗的画面,南宫和铭霍然起身,抬头看向主教学楼被他撞破的落地窗。
那里站着救援小队的好几个成员,他们也在低头盯着他,其中惹眼的魁梧军人面无表情,只有从那双眼睛里才能看到那么一丝复杂的情绪。
造成那么大的动静,几乎整个校园都被惊动了,远处更大规模的丧尸跑到南宫和铭身边,不低于好几百只,在抬头看到落地窗处的活人后,一齐涌进了主教学楼大门。
这下即使再拥有无法匹敌的力量,也没法突破数量巨大的丧尸追上来了,能在冲动下不是选择反抗,而是破窗跳楼,有几分是因为残存的理智,明白反抗毫无意义,还是对那魁梧身躯的恐惧,无比难受的南宫和铭分不出任何心思去想,但总之他做对了。
“程队?”一旁的队员低声提醒。
“找个教室躲避下。” 程勇军深吸口气,转身回到过道中,听着下面楼梯急促的脚步声,队伍的安全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看到落地窗处救援小队离去的背影,南宫和铭咽了咽口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咽口水,虚弱的身体只传递给他一个信息,饿了。
那股毁灭性的暴躁气息还没消散,仍在体内兴风作浪,且愈发的狂暴,就在达到鼎盛,要奋不顾身的跟着那些丧尸跑进主教学楼大门刹那,连同一大口浓浓的淤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代表着意识的玻璃人身上几块碎片脱落,南宫和铭呆呆地看着地上这滩血液,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吐血。
南宫和铭茫然环望四周,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阅览室里,刚知道那个叫做乔绘衣的女生。
恍惚了好一阵,南宫和铭记起来了,似乎是要去为乔绘衣找套衣裤,至于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却想不起来了。
辨别了下女生宿舍的方向,南宫和铭用力眨下眼睛,颜色不断褪去又不断填充的画面让他很不适应。
身体上禁锢的感觉更强了,南宫和铭行尸走肉般拖着身体蹒跚前进,脚下不再是那硬邦邦的地面了,而是一层软绵绵的棉花,他隐隐意识到这很不对劲,更有什么东西忘了,偶尔某些片段闪过,再回想却没了半点踪迹。
当来到女生宿舍,在过道里拿了套晒在外头的女生休闲衣裤时,玻璃人身上的碎片掉落了一半,南宫和铭又呆滞住了,思考已经很难做到的他,想了很久。
“带回去,带回阅览室去。”
南宫和铭依从着返回,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条指令,至于为什么要带回去,光记着这条指令就让他耗尽所有精力了。
南宫和铭忘却了自身所在哪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原地踏步,仿佛是走在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路,有时会觉得走在天空上,有时会觉得正通往地狱。
偶尔有几次的瞬间,南宫和铭会停下来,迷惑着问自己是谁。为什么身体会难受。
就像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南宫和铭紧抱着衣裤呆滞地往前走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两侧的地面碎裂成好几大块,然后悬浮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有块悬浮的地面变成了一截马路,一个穿着黑丝的漂亮女生躺在马路中央,周边蹲着数只丧尸在撕咬着她的肉,但她的神情却异常的安宁平和。
另一块悬浮的地面上出现了条缝隙,缝隙变得很大,南宫和铭看到里面有无数丧尸跑出来,很快就把这块不小的悬浮地面站满,站在边远的丧尸们纷纷被挤下去,坠落到下面的深渊里。
但那只是少数,大多挤下去的都是抓住了还站在悬浮地面的丧尸,于是无数道以丧尸组成的窗帘出现在地面边缘,随风摇摆着。
缝隙内还在有跑出丧尸,能下脚的地方只有丧尸的头上,完全就是叠罗汉那样,一层又一层重叠着丧尸。
突然那些丧尸不动了,每只挤在一堆的丧尸身体内,数根藤蔓一样的筋肉穿破皮肤,与其他丧尸身上筋肉缠绕在一起。
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捏造着什么,无数丧尸拥挤得更加紧密,一双庞大无比的腿部轮廓渐渐显现。
然而当成型到了胸口位置时,所有链接的筋肉断裂开来,就像是搭建到一半的金字塔轰然倒塌。
再一块悬浮地面也是如此,无数丧尸凝结成巨型虫子的轮廓同样到一半崩溃,然后周而复始不断地重复凝聚着。
南宫和铭木然地边看边走着,脑海里那个指令不知何时他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要不停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