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抱着美绪行走在别人的目光里,目光里有畏惧,有厌恶,有怜悯,甚至有憎恨。
藤崎美绪将脸紧紧地埋在李杰的胸膛。
藤崎一真死了,毫无征兆,无疾而终,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身体早已冰冷而坚硬。
火化,然后统一掩埋,没有什么多余的步骤,毕竟,安全的土地也是稀有的资源。
“教授,我来了。”
“这是我的学生藤崎美绪,现在我是他的监护人。”李杰扯出背后的美绪,向室户堇问好。
室户堇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过几天去找个民兵公司注册一下,今天实验继续。”
“好的教授。”
“自己呆在这,美绪,如果有什么事就到B107找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恩”小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开始吧”
李杰和室户堇全副武装,走进观察室。天城夜香依旧被绑在实验台上。李杰强忍着不去看她恐惧哀求的眼神,继续着手上的操作。绑扎,消毒,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红色的液体慢慢充满针筒。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波澜不惊。
只是,突然,天城夜香的身体猛地抖动了起来,腰部反张,喉咙里发出丧尸般“嗬嗬”的声音,心电仪上的图像迅速达到一个又一个波峰,原本松软无力的肌肉再次充满力量,绑在她四肢和脖子上的錵金属绞线深深的陷进了她的身体里。
李杰不由得后退一步。
“士兵!”室户堇大喊,门外看守的两个机械化士兵飞快地冲了进来,死死地按住实验台上的身影。
“三倍肌松剂,麻醉剂注入。”
天城夜香依旧在挣扎。
“五倍”室户堇咬了咬牙。
随着针筒中的液体进入天城夜香的身体,她的挣扎终于渐渐变缓,仪器的警报声也逐个停止,实验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教授,”李杰看着手套上的针孔,感受着手指上传来麻麻的感觉。他冷静的褪下手套,按照背的滚瓜烂熟的《防感染条例》,将手指浸泡在酒精里,然后,用解剖刀划开一个十字状的伤口,向外挤着血液。
“我可能被感染了。”
李杰咬了咬牙,“我开始感到手臂有些麻木,从伤口处慢慢扩散。”
“放松,紧张会加速血液流动。”室户堇看着弥漫在烧杯中的红色,有些慌神“抑制剂。”她朝着观察室外的人喊道。
“开始耳鸣,并不强烈。”
“别担心,李君,任何病毒感染都是要有一定的数量的。”室户堇说着自欺欺人的话。
“有些头痛,像是感冒时的头痛,我感到口渴。被感染的地方彻底麻木,麻木依旧在扩散”
李杰坐到椅子上,客观的描述着自己的症状。
“我开始感到眼花,耳鸣开始强烈,心跳加速,腹绞痛。”
门被打开,抑制剂被送了进来。
李杰面色变得极为苍白,浑身颤抖着,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头流下。室户堇将抑制剂注入他的身体。
“眼花,出现幻觉,麻木感消退,心跳紊乱,心悸,”李杰闭上了眼睛,大口的喘息,说话变得艰难“我..极为口渴,头痛…加剧”
又一针抑制剂被注入。
“我...看到..极光…彩虹,”
李杰努力的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紧皱,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
“我…闻到..”
李杰从椅子上倒下,没了声息。
室户堇手中拿着最后一管抑制剂,呆呆地望着地上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大禹良走了进来,将室户堇拉了起来。“士兵”
两名机械化士兵抓向地上的李杰。
“等等,”室户堇回想起实验台上的白原,回想起他莫名的百分之百的把握,制止了士兵的举动。
“他还没有原肠生物化。”
“继续注射抑制剂,保持观察。”
李杰被绑到了天城夜香曾经躺着的实验台上,心电仪上的曲线几乎毫无起伏。室户堇与大禹良待在一旁。
“室户君,我想听一听你这么做的理由。”
大禹良示意一旁的警卫待在原地做好准备,看着依旧在做着各种尝试的医生。
室户堇没有搭话,房间里只剩下了各种仪器不时的滴滴声。
大禹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这不符合规定。”
“我知道,老师。”室户堇又拿出一针强心剂,注入李杰的心脏。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了她的嘴角,紧抿着的。
心电仪上的曲线终于有了起伏。“但我又一种预感。”
“而且,他的症状与以前的样本并不相同,不是吗?”室户堇快速地按压着李杰的胸口,做着心肺复苏。把目光移向了李杰的面孔时,犹豫了一下,俯下了身子。
“那是因为几乎没有相同的。”大禹良走了过来,扒开李杰的眼睑,依旧有瞳孔反射,还没有死,或者说,没有死透。
看着过来帮忙的老头子,室户堇将头发捋到耳后,松了口气“不不,老师,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这么猛烈的,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的那种。像是瞬间点燃了一桶汽油。”
大禹良皱着眉头,回忆着什么,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抽出李杰的一管血液,分离出血清,将其滴入特定的试剂,震荡着试管。“你知道,我不负责这一块。”
“以前所有的样本,最快原肠化的也需要至少15分钟,而从他感染到现在只有3分钟不到。”
“70%以上的侵蚀率。”大禹良看着试管中浓郁的紫色,有些不敢相信。“依旧没有原肠化。”
观察室外的人终于拿来了心跳起搏器。随着一声闷响,李杰的身体猛地反弓。
大禹良紧紧地按住李杰的身体。
“3V电压,2次”看着心电仪上出现的波动,室户堇将电极再次贴近李杰的胸口。
“5V电压,一次”
室户堇依旧做着努力,黄金5分钟,事故发生后的前5分钟,抢救的最重要,成功率最高的时间段。
“5V电压,一次”室户堇咬了咬牙,再次说道。
电流透过铜线,穿透电极,透过皮肤,刺入了李杰的心脏。
终于,已经停滞的心脏猛地收缩,挤出了心室中的血液,暗红色的液体重新在血管内流淌,穿过锁骨下动脉,来到肺部,经过毛细血管的交换,弥漫在血液中的营养与氧气,为肺部的舒张重新注入能量。
然后,随着一声猛烈的喘息,李杰条件反射式的坐起,重新睁开了眼睛。
只是,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