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七日晚。
生物联合中心负一层，一间类似审讯室的房间，单向透明的玻璃横亘在房间中央。李杰能看到，观察室里的实验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上面。
室户环顾四周，看着脸前神情各异的人。
“我们都要记住，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做天城夜香，出生在北海道，他的父母没有抛弃他，她被很好的抚养长大，2周前，我们在野外发现他时，她已经独自在野外生活了近半年时光。我们将要，也必须要永远铭记他对整个人类的贡献，因此，基于她研究出来的药品，将会以他的名字开头缩写TC来命名。”
室户堇顿了顿，“现在，我宣布，TC计划正式开始。”
李杰和室户堇换上实验服，戴上面罩，手套，防化服，走进实验室。
实验台上的小小身影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原肠病毒，感染人体后会像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不断扩散，它会不断自我复制，然后把自己整合到宿主的基因，改变宿主的基因表达。
而侵蚀度，就是身体中已经被感染的细胞所占的比率。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扩散速度会越来越快，而被感染者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天城夜香，侵蚀度达到了70%却依然保持着人性的个体，现在，就这样被剥光，躺在了实验台上。
室户堇拿出一支试剂，“现在进行实验体的唤醒与肌松剂的注入。”
两分钟后，天城夜香睁开了红色的眼睛。众人屏息，等待着她的反应。
“姐姐，我生病了吗？”
“是的，小夜香，姐姐是一个医生。”李杰听出了室户堇努力克制住撒谎时嗓音的颤抖。
我们不是医生，也不配做医生。
“你能治好我吗？我好久没见爸爸妈妈了。”
“我们会的，小夜香。”
我们会的，我们会尽力治好你，在你身上尝试所有的治疗方法，在你身上做出所有对“实验动物”做出的一切。
我们会定期抽取你的血液，采集你的唾液，粪便，尿液，各种样本来检测你的身体状况。我们会喂你吃干净的，被感染的，生的，熟的，腐烂的，各种各样的食物来研究你的消化与吸收。我们会在你耳边不断播放各种声音，在你眼前不断发出各种亮光观测你对它们的反应。
这些，都是没有那么痛苦的。
我们会还会划破你的皮肤，切断你的肌肉，凿开你的骨骼来研究你的自愈过程，我们会用电流，用酸，用碱，用各种试剂刺激你的神经，我们还会在你身上接种各种细菌，真菌，病毒，观测你的身体对它们的反应，我们还会在你昏迷的时候，清醒的时候剖开你的肌肤，放入各种仪器，来监控你的各种器官。
你可以呼喊，当我们允许的时候，你可以睡觉，可以诅咒，可以怒骂，当我们允许的时候，你也可以哭泣，可以哀求，当，我们允许的时候。唯独，你不被允许死亡。
我们还会不断问你疼吗？痒吗？什么感受？
今天，在这里的不再是一个生物学家，不再是一个学者，而是一个冷漠的屠夫。
“谢谢您，医生姐姐”
对不起，小夜香。
实验台上的无影灯好似天堂的圣光，让一切阴影无所遁形。李杰在旁边沉默，准确地递过各种器械，药品。实验室的房间里，空荡的让人难受，压抑的让人难受。
李杰的脸被面罩完全遮挡，目光闪烁着，无人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
12月8日晚，一天一夜的实验终于告一段落。各种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准备完毕，李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脱下鞋子与外套，将自己关到房间，扔到了被子里。30分钟后，当李杰终于要迷迷糊糊的睡着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师，您吃晚饭了吗？”
“不用管我了，美绪”
说完话，李杰躺在床上却没有了丝毫的睡意，黑暗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一些安心。
很可怕，不是吗小忆。
今天，我竟然在5分钟后就习惯了，习惯了无视她的呼喊，无视她的哀嚎，像一台精准，冰冷的机器。
小忆，你说，如果你面对一件不得不做却又不想做的事怎么办呢？
我知道一人之死为悲剧，万人之死为数字，我也知道，继续下去是正确的选择，牺牲一个人换来整个人类的曙光无疑是正确的，甚至是伟大的。但是，但是。
“老师，我能进来吗？”门外再次传来了美绪的声音。
美绪抱着书本从门口进来。
“老师，今天还上课吗？”
“啊，抱歉美绪，老师竟然忘了。”李杰抛下思绪，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
“走吧美绪，老师考考你，上一次讲到哪儿了？”
“恩，讲到了一元一次方程的解法。”
“恩，不错。”
“今天，我们讲点而有意思的，叫做鸡兔同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