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的一柄宝刀,却积满了尘垢,与周遭的蜘蛛网苦苦纠缠,往昔的所有璀璨早已不再。
刀曾经显赫,非常显赫,它也曾被人握在主人强壮的手中,斩下无数高手的头颅。
如今却只能被挂在陋室一角,与爬犁耕具为伍,耕具上未蒙尘,它们还需要被使用,刀却是已经许久无人问津了。
倘若它只是一柄普通的刀,被人搁置便也罢了,偏偏它是一柄宝刀。
绝世的宝刀。
刀名雪饮,可是如今它如何饮血,只能饮恨。
人,绝美的人。
正处于此陋室的厨中,不住地把一块肉来回剁着,剁着,似要剁至地老天荒。
皎洁的月色自窗子透进厨内,在落到她的脸上,她的脸美的令人透不过气,正是眉目如画,芙蓉如面,彷佛连一颗泪珠也会把她的腮儿滴破。
她的心呢?她的心会否如她的脸那般娇弱,一颗泪珠也会把她的心给滴破?
这美丽的女人,也和雪饮一样,同属于一个男人。
一个曾叱吒一时的天下第一刀客──北饮狂刀聂人王!
一想及聂人王,颜盈操刀剁肉的手就更急,使力更重,像是非要把那块肉跺为肉碎不可。
刀下之肉就如是她的怨,六年多的怨……想当初,她爱聂人王威武不凡,更仰慕其是群刀之首,谁知道自与他共结连理后,爱郎忽尔封刀归田,也封锁了他的心!
粗布麻衣,里不住玉肌冰肤,缕缕炊烟,掩不住倾城艳色。
她,确是美人中的美人。
如此的一个美人,滴粉搓酥,本应许配给天下第一刀客,何堪沦为寻常村妇,终日与饭锅及扫帚为伍?末了还给柴火污了脸上的颜色?
真是愤懑填胸……无从宣,惟有操刀更急,肉碎更碎。
正出神时,忽听得当的一声,声音来自厨外,颜盈心下一惊,急忙出去看个究竟。
只看见她的儿子,聂风呆呆的站在矮凳之上,看着倒在地上的雪饮。
太重了!即使一般壮硕汉子要高举此刀也吃力非常,聂风不过六岁,能取下雪饮已是十分不易,又怎么能将之举起,于是手上一滑,雪饮便重重坠地,更在地上撞出一条裂痕!
“风儿,你干什么?”颜盈赶上前抱着聂风,却发觉他的血脉平和,面上毫无受惊的神色。
“娘亲,这柄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聂风不明所以,天真地问。
颜盈避而不答“傻孩子,你爹不是叮咛你别去碰它吗?怎么不听话?”
“我……我只想帮爹爹破柴!”聂风童稚的看着颜盈,憨态可掬,颜盈给他逗得不怒反笑。
毕竟,聂人王虽然令她失望,她还有这个可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