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娘娘腔,你这是要去哪?”刻意拉长音调,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生厌,我微微抬起了头,一伙嬉皮笑脸的男生不怀好意地挡在过道里,为首的金发小子看起来眼熟得很。
“抱歉,你哪位?”
“是安迪·汤姆森!你上次在决斗中那样羞辱我,害得我在大家面前丢尽脸,我一定要报仇雪恨……等等,你推着的东西是什么?”
我耸了耸肩,掀开了罩布:“今天上午的实验课教材。”
汤姆和他的死党们看见面目狰狞的尸体,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凉气。“艹,死灵系的家伙真是恶心!安迪,咱们还是走吧。”有人喊道,已萌生退缩之意。
金发的家伙不甘示弱:“得了吧,本,只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但瞪着我的凶恶眼神已经相当勉强,我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群人没那么好打发,还得多费些工夫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们只是通过一次解剖来调查这名农民的暴毙原因而已,这是非常高尚与有必要的工作,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恶心?”我皱眉道:“脏活累活不愿意干也就罢了,但是为什么还要去诋毁辛苦工作的志愿者呢?
对了,跟你讲一下,这个倒霉的家伙好像是之前感染了某种新类型的热病,这种疾病的潜伏期很短,依靠皮肤接触与空气传播,极易传染,患者在发病期会剧烈咳嗽、无故吐血,但精神莫名亢奋,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变得冲动和具有攻击性,三天内必死无疑,目前尚未找到有效的医疗手段.................”
安迪和他的同伙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块头最大的那个男生已经不耐烦地挽起袖子准备给我一个教训,只等头目的一句话。
但一阵仿佛能把肺咳出来的嘶哑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跃跃欲试和我的长篇阔论,我如同体力不支般捂住自己的肺部微微弯下腰,当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预期效果已经基本达到了——挑衅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对这种情况如何处理,人多势众的时候欺负一个性格孤僻、被其他同学排斥的可怜虫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如果用来找乐子的家伙可能患有传染病,是否还值得冒险就很值得商榷了,看到他们犹疑不定的表情,我决定再帮他们一把。
我伸手擦了擦嘴角,真的有血迹,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怒视他们:“我把舌头咬破了而已,难道你们觉得我得病了吗?胡说八道,我很正常,不信你们自己过来看看!”我朝领头人伸出一只手,表现得好像要抓住他的手腕,
起码要到三环以上,不同派系之间的专用法术和专精威力才会开始体现出来,在此之前,什么法术派系基本是虚的。
因此并不是说你能施展某个阶位的法术,就代表你是这个阶位的法师了。法师资格等级评选要综合很多要素,比如魔力池、法术操纵力、施法速度、精神力等,不过最通俗的标准是至少能稳定驾驭该环术的魔法。
我自己努努力的话也能施展一个死灵系的三环法术,但扛不住第二个的魔力反冲,至少得好好休息两天才能再度施展最高等级的魔法。所以我自认为实力在二级法师里面还算中等偏上,但是离能够毕业的水平还有不少距离。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真的出现什么入学一年甚至一个月就成为正式三阶法师的天才——也不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我听说有人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魔法师公会官方认证、皇室高薪聘请的强大魔导师了,这种人很少见、跟他们的天赋比起来也确实会让你感到泄气,但是你不能因为从来没亲眼见到他们,就觉得这种人不存在。
对我来说,古人对于决斗这个词的理解残酷、野蛮、不死不休,很对我的胃口,但现在?人们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决斗,在这所贵族子弟繁多的常青树魔法学院中,决斗变得更加儿戏,有人会因为自己走路时被踩了一脚要求决斗,有人会因为上课时某人瞪了自己一眼要求决斗,有人会在讲了一个笑话后用魔杖指着唯一没笑的那个人要求决斗,不过更常见的理由一般都是——为了漂亮的女学员而争风吃醋从而引发决斗。
这种对决与其说是“决斗”,不如更像是闹剧,大家都是嘴上放狠话,结果打起来稍微受点伤就开始哭爹喊娘导致比试中断,简直是在侮辱“法术决斗”这个词,我一向不喜欢旁观这种比赛,谁胜谁负我并不在意,但是问题在于——由于兴奋的人群聚集在一起让原本宽敞的大厅显得拥挤不堪,如果我想把装尸体的推车送到大厅另一端的地下室入口并且途中不会磕碰到某人的话,我必须得等他们打完清场才行。
既然看也是傻站着,不看也是傻站着,那还是稍微给自己找点乐子比较好,把推车找一个不妨碍交通的位置放好,不需要刻意询问,你就能从兴奋的现场观众交谈声中得到足够的信息,看起来站在决斗场地中的两位勇士是为了一名叫作茱莉亚的塑能系女学徒起的冲突,棕色卷发的那个是防护系的阿瑟,黑色长发的那位“俊美”男子则是塑能系的巴泽尔,女主角则大概是那个被众学员簇拥的红袍..........唔,好像就是差点让我吃枚火球的那位。
水晶玫瑰餐厅可是出名的花费昂贵的地方,巴泽尔同学“帅气”的发言与话语中体现出的财力的雄厚让在场的女生们发出了一阵花痴的惊叫,就连闹剧的主角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护花使者阿瑟不禁急火攻心,举起了魔杖。决斗就这样乱糟糟地开始了。
只见被人群环绕的空地上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四溢,两名决斗者使出浑身解数誓要用最华丽最具观赏性的法术击败竞争对手,取得女神欢心,左边掷出魔法飞弹,右边则用燃烧之手还以颜色,尽管未受保护的胸膛被蓝色的飞弹结实敲中两下,无异于被人用拳头狠揍两拳,塑能系的巴泽尔硬是咬紧牙关念完耗时二点五秒的低阶咒语。
上一次的成功施法显然给了这位小帅哥信心,我只看他施法的起手式就明白这一次他打算直接使用造风术决一胜负。造风术顾名思义,是一个塑能系的空气法术,施法者将制造出足以吹翻正常人类的强风,如果控制风向,将一名身材瘦弱的法师用强大的风力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如果你的对手像只乌龟一样四肢着地被强风吹的动弹不得,显然他是无力再战,唯有认输。
但是问题在于,造风术是一个二环法术,施法难度可是比一环法术燃烧之手要高上许多,以他目前的施法水平来算的话,我估计他完成这个法术至少要耗时四到五秒。
按照古典施法者决斗的基本原则,在无前排战士和肉盾保护、一对一决斗的情况下,施法速度快、见效迅速的小法术才是受人青睐的对象,如果施法的法术时间超过三秒,那就必须选择一个安全的施法地点、施加法术护盾或者提前用小法术束缚或困住敌人,寄希望于对手释放的法术强度不足以打断自己的施法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果然,在上轮魔法飞弹未能奏效后,阿瑟同学另辟捷径,以对手唱咒的三分之一时间完成了一个阴险的小法术——力场手。
力场手的力量并不大,如果对一个战士施法想给他造成什么不便的话效果还值得商榷,但想让一个很少锻炼、肌肉无力并且没有任何法术与魔法物品保护的法师在专心致志的施法时来个平地摔的话——十拿九稳。
啪的一声,可怜的巴泽尔应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都青了一块,法术自然也被中断了。这回轮到对面得意大笑了,现场也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比看开始棕发的小伙子袍子着火笑的还要开心许多,这一次连美丽的茱莉亚小姐也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而巴泽尔显然是看到了,他像野兽一样怒吼一声,飞速为自己添加了一层闪烁薄薄蓝光的法术护盾,这样影响他施法的力场系小把戏就很难派上用场了,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一段远比之前晦涩冗长的咒语,双目通红,脸上都爆出青筋。而他的对手还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试探性地放出几个小法术没能打断元素师的吟唱,干脆给自己加上了一些魔法防护后傻傻呆呆地等他念完。
我看见他那表情就知道要出事,从最开始的燃烧之手差点伤到担任人体围栏的学生,我就觉得不太对,就算只是一个低阶法术,实打实的火焰可是会造成烧伤甚至毁容的,如果学生之间非要决斗的话,至少得有个陪同导师站在旁边,准备随时驱散掉可能造成人身伤亡的法术吧?但是我抬头四望,到处都是兴奋的学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叫好,没看见哪怕一个像导师的人。
而现在,看巴泽尔那表情,稍有魔法常识的人都能发现那是在强行使用自己无法驾驭的魔法,他自身的实力绝对无法完成一个引导时间如此长的高级法术,我猜测这位同学可能还用上了家族给他的某种秘法物品用以提高元素感应力和控制力。如果旁边随便有哪个导师或者法术教官在场,这次施法都应该立即被中止,但是人群仍然只是兴奋地议论纷纷,认为他只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会满脸青筋暴突、双眼瞪成血红色的,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施法过程耗时超过十五秒,我之前曾担心塑能系的朋友怒火攻心丢出一枚火球把他的仇人和一群围观群众炸的四分五裂,但随着火红的元素法阵凭空在大理石地板上出现,被从元素界召唤而来的怒气冲冲的异界生物闪亮登场,看那由摇曳的橘红色火焰组成的高达六英尺的火元素生物气势汹汹的张口喷出灼人热浪让厅内温度瞬间提高了两度,立足之处连石头做的地板都被烧熔了一大块,我不禁衷心的难过起来——他刚才为什么不简单的丢个火球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