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拿张白布把尸体的脸给盖住,但是卢卡斯老师正在用专业器材诊断这名“疯病”农民的真正死因,这种技术问题我作为一名入门法师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不应该去添乱,因此我只能回头去找找有什么能转移我注意力的东西,然后正对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马尔默的年龄比我还要大一些,他身上的长袍总是笔挺而整洁,暗金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蓝水晶磨制的镜片,光是外貌就能给人带来强烈的“好学生”的感觉,面对卢卡斯老师的问题,他有些腼腆的挠挠头:
卢卡斯老师露出了然的神情:“我懂你的顾虑,孩子。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向防护系或者咒法系的导师写推荐信,如果这是你需要的话。”
我仅有的同门师兄愧疚而感激地离开了,导师微微叹气,把目光转向了我:“你呢,卡拉维,有什么打算的话说出来也是没关系的。”他鼓励道,“没事的。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选择他真正热爱的事物。”
“但是死灵法术的威力并不比其他派系弱啊,没理由其他七个派系法师都能做的事情,唯独死灵师不可以吧?”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思,我为什么会选择外人看来最阴森恐怖不受看好的死灵系法术呢?小狗……马车.........休穆琳姐姐哭得很伤心...........小狗的尸骨忽然动了起来........
但是若论生死相搏、置于险地拼死一战,真正的死灵系法师绝对不忖任何其他派系,死灵系法术能攻能守,虽然单体伤害力欠佳,但胜在全面。操纵死尸与唤起死灵不但能以低廉的魔力制造出数量繁多的忠诚仆从,而且能大大地降低敌人的士气、拉大双方此消彼长的战力差距;
一旦局势不利到极点,‘死亡降临’能短暂的将施术者变成体质强悍的不死生物以获取困兽犹斗的机会,尽管后遗症极大,但是如果命都保不住的话,也无所谓什么后遗症了。
老人的神色黯淡了下来:“死灵法师的优点,同样也是缺点。死灵法师的全面是针对自身的,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时候,死灵系有仆从、有防护、有远程伤害、有削弱性法术,只要敌人不是完全不害怕负能量法术的那一类,你总有一战之力。但是如果组起队来,不是每个人的每一个任务都是非得弄到你死我活不可的。
这是个理由。
“是命重要,还是好看重要?”我大吃一惊。
“为什么会这样?”我茫然不解:“我不相信只是因为法术的外表没那么美观,一个职业的名声就会如此之差。”
老人用几秒钟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两个原因。死灵术的优势同样也是劣势,因为杀人能使死灵法师获利,有时候也许不是很多,但是肯定有好处。”
卢卡斯老师摇头叹息道:“如果一个死灵法师不去主动杀害无辜的人、专注于把魔法用在强敌的身上,除了那些宣传‘这个派系存在就是不洁’的讨厌白袍狗,没人会真正说什么。但是总会有一些死灵法师动起了歪脑筋。
“原来是这样。”我感到一阵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而且因为死灵法师的魔法看起来额外的阴森可怖,更加夸大了这个职业的恐怖名声。
“同时,伊兰雅的死敌‘沼泽人’以死灵术立国。”老人无奈地摊开双手:“谁都知道,蜥蜴沼泽的日蚀之女,也就是那些‘坏疽’,她们的死灵法师是世界上最强的,你跑去攻读这么一个派系,别人甚至可能会以为你要通敌。”
这引申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学院会允许这么一个派系存在,既然大家都这么讨厌我们?”我皱眉道。
获益良多的谈话结束后,黑袍导师动作娴熟地将那具尸体的其他器官归位——除了大脑,并把它装进尸袋、放在小推车上准备推回地下室去,这引起了我的好奇。
“为什么不把脑部装回去?”我问道,老人的面色变得沉重起来,他朝我晃了晃装着黏糊肉块的水晶皿:“这是证据,那个可怜农民的死因不正常。”卢卡斯老师低沉地说:“他绝对不是精神问题,根据对魔力的探查与分析,他的奇怪举动是因为受到惑控系法术作用的可能性高达九成,我要把这个拿去给院长看、警告他有什么幕后势力在从中作梗。”
正在这时,一名身着金纹红袍、胸口是琳琅满目各式徽章与奖牌的年轻法师无礼地直接推开门闯入教室,与衰老、穿着朴素黑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的死灵导师形成鲜明对比。
只能施展零环戏法的施法者甚至不配叫法师,因此没有零阶法师这种说法。一到三阶则是低级法师,大多数是未毕业的学徒,稍有法术天赋的施法者基本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实力段,因为就连帝国正规军招人,只会放放一环魔法飞弹的拙劣法师都没资格入伍,除非他以会施法的战士身份从军。
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成为稳健的中阶法师,并且还是最受欢迎以伤害见长的塑能系——他确实有资本狂傲就是了。不过实话实说,我不喜欢他的态度,虽然卢卡斯老师从不佩戴任何勋章,但是我觉得他肯定比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要厉害。
“我还要把这个送到.......”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首席法师说立刻。”那人傲慢地说,瞥了我一眼:“有什么事情大可让你的学生代劳。”
“交给我吧,我知道地下室怎么走。”我朝卢卡斯导师鞠躬行礼道,老人略带歉意地点点头,很快和红袍法师一起推门离开了。
我则叹了口气,等了几秒才推着尸体出门,地下室离这里不过几步路,应该很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