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安意和春泽雾纱开始了秋收祭最后的准备工作。
在崖北镇,一年中有四个祭典最为重要——新年祭,春种祭,渔获祭以及秋收祭。春泽神社作为附近唯一的神社,承担了祭祀的最大的责任,尤其是春种祭和秋收祭。事实上,春泽神社也是因此得名。而春泽神社所祭拜的神袛,正是司生长、收获、草木等神职的十二正神之一——稻荷神青丘君。在西国,青丘君又被称作“稷神”,与“社神”大荒君、“律神”丛云君并列为西国三贵神,是西国的主要信仰。
春泽神社中所供奉的供物是上一代神官春泽云贵建立春泽神社时携带的取自入景州青丘国稷神大社的通神灵物。而安意和春泽雾纱这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布置好神社,然后将那通神灵物请到神社的主殿中,接受即将聚集到此处的附近的人们的供奉。
“安意君,请跟我来。”春泽雾纱带着安意穿过神社主殿,经过一段走廊,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这里是?”安意看着春泽雾纱拉开房门,心里有些猜测。
“没有错哦,就是平日里供奉灵物的地方。”巫女小姐转身对安意道,“进来吧,安意君。”
但是安意有些犹豫道,“我可以进去么?”
“安意君的话,可以呦。”巫女小姐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并不是什么十分机密的地方。”
安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里再怎么样也是保存灵物的地方。如果他同样是神官巫女当然没什么大碍,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忆的”身份不明的“天人”。但看着春泽雾纱清雅的脸上的温和的笑容,安意将原本想说出的话咽下,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个房间并不小。
房间的一侧是一个不大的五层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书,还有很多空缺的样子。书架旁是一个精致的桌几,摆有笔墨纸砚和几本书。
房间的另一侧是几口大的木箱子,并列放着。
房间的正中摆放着一个较小的青丘君的塑像。在安意的眼中,这雕像萦绕着一层浅浅的光,将青丘君秀美的容颜映的栩栩如生。
“安意君,请不要失礼啊。”巫女小姐有些嗔怪地看了安意一眼。“不要一直注视着神主大人。”
安意愣了一下,随后看向春泽雾纱,疑惑地问道,“雾纱小姐,神主的身上……是不是有光?”
春泽雾纱听到安意的问题滞了下,紧接着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一向温柔平稳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安意君,看到了神主大人身上的光?”
“这个……不应该看到么?”安意更加疑惑。
“不,不,应该看到。”春泽雾纱的脸上有浓浓的喜悦。随后,巫女又急急拉起了安意的手,从屋一侧向神像后绕去。“安意君,来这里。”
安意看向春泽雾纱牵着他的手,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动作,只是跟上了巫女的脚步。
很快,安意的注意就被神像后的东西所吸引。
那里有一个精致的箱子,摆在一个做工精细的供桌上。有一团光,如同灯火穿过纱布,自箱中透出。
“那里面……有什么,在发光?”安意指着箱子,迟疑地问道。
“安意君真的能看到?”春泽雾纱秋水般的瞳子里漾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真是……真是太好了。”
春泽雾纱走向供桌,要打开箱子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依然抓着安意的手。有浅浅的红晕如桃花出现在巫女小姐的脸上。她滞了滞,方才松开手,去打开箱子。
在巫女松手的刹那,安意有些怅然若失。
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柄木剑,一个白色狐狸的雕像。
“这是……”
“这就是稷神灵物。”春泽雾纱的脸上有淡淡的崇敬。“春泽神木剑和福佑神狐像。”
安意很快就想起了他曾看过的典籍。
据神社的典籍记载,青丘君是随神霄道主自上国来到瀛洲的。在入景州休息时,发现一只白色的狐狸衔来了一株野水稻,他便以神力开辟了第一片水田——青丘神田,又将那株野水稻插入水田,随后挥舞随身佩戴的神剑,将水稻在短短数个时辰内催发出三十六代,得到了如今瀛洲的水稻之祖——青丘神稻。他将这神稻的种子分发给了周围的天人,周围的天人又在丰收后将种子和种植技艺传给瀛洲的凡人,自此,粮食的种植技艺在瀛洲正式出现,而青丘君亦被凡人们当做农业与谷物之神崇拜信仰。如今,青丘君最大的神社——稷神大社就在青丘神田所在的位置,青丘国也因此得名。
由于有这样的传说,青丘君的神像大多被雕塑为一手持水稻、一手怀抱一只白色狐狸、腰间悬有一柄长剑的秀美男子。而青丘君的神社中,也大多供奉有象征祖稻的水稻、象征白狐的神狐像和象征神剑的木剑。
安意理清了思绪,走上前,正要与春泽雾纱说话时,一股悸动忽然从他身体中传来。
安意的眼中,又出现了昨晚最后一个画面——蜿蜒生长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