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一个半山坡上,不过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不够热闹吧?比较起两仪家来说。
听妈妈说,这个公馆是爸爸特意留给琥珀姐姐的,不过后来因为外祖父不敢接纳爸爸,所以名义上是将整个两仪家作为妈妈的嫁妆一并送给爸爸的。
什么嘛!妈妈居然连这个都看不懂,真是一个baka!明摆着外祖父是想借助爸爸的威望保证两仪家的辉煌,又怕别人在后面埋汰自己,所以才说送给爸爸两仪家的。
恰恰和我相反,爸爸不喜欢两仪家的宅邸,这一点没有和爸爸达成共鸣真是失败。在这一点上,妈妈也是一样。
“未那?你在做什么?”一个柔和的声音出现在未那身后,未那小手捂住摆在桌子上的日记本,说道:“樱姐姐~我在学习呢。”
当远坂樱走了之后,未那握起笔继续写到。
刚才叫我的是远坂樱,有着和浅上姐姐一样漂亮的紫色长发,是我现在的家教老师。
如果在公馆里排一个排名,那么樱姐姐绝对是最厉害的那个,家政厨艺样样精通,比当初教导她的琥珀翡翠姐姐强得太多,就连琥珀姐姐有时候都会抱怨樱姐姐太厉害,让自己没有出路的之类的。
所以这样的樱姐姐一定要早早地把她从爸爸的目光中剔除掉,这可是个大敌!
这个时候,未那的小脸皱了起来,好像当初应该试着让妈妈再生一个妹妹的,这样一来,爸爸注意到未那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大了?
不对不对!
未那拍拍小脸,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未那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这一点月夜深以为然。和偏爱短发的式不同,未那从小就喜欢留长发,也算是圆了月夜一个黑长直的梦想吧。
未那和鲜花有点像,式几度认为自己和鲜花抱错了孩子。鲜花的孩子是个早产儿,因为不想输给式一筹,所以做了破腹产。好在式争气,护士早了一分钟把未那抱了出来,让鲜花恨得牙痒痒。
式深以为然。未那也深以为然。
让爸爸取名字什么的,真的是太可怕了。
姓氏的问题不是什么问题,月夜对家族传承这方面没有多大执念,即使是再直系的亲属,四代过后也就没什么感情了。姓什么无所谓。
这也就定下了两仪未那的名字。
早在零四年,从冬木市回来的式彻底尝到了不带孩子的甜头,于是自那以后,未那的监管工作一直交给了樱来处理。
“下午好,光溜君。”
两年前,瓶仓光溜因为债台高筑,被债主找上门。而幸运的是,那个时候未那喜欢上了他写的小说,于是式“顺便”接过了光溜的债务。
至此,瓶仓光溜成了两仪家下属的一家信用调查所的一名员工,大概做着调查在这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的活计。
“下午好,光溜先生。”
樱的声音在光溜耳中是那么美妙,连眼镜都顾不上擦,慌忙地站起身来回礼。
“唔,太过分了光溜君,难道我不是你眼中的美少女吗?”未那撅起小嘴,黑衣短裙,腿上穿着刚过膝盖的长筒袜。
“不好意思,光溜先生,这次是有额外的任务派给你。”樱向光溜表达了一下歉意,然后转头向未那说:“未那,把资料给光溜先生。”
“不是我自夸,肌肉型选手我可应付不来。”瓶仓光溜为了缓和气氛,自嘲了一句。
“说是曾经欠了一个人情?咦?哦,我插反了。”光溜无视掉未那的卖萌,视线一直集中在另一边的樱身上。
说起来这也不是她们两个首次见面了,怎么算,樱也应该是光溜的上司,除了一开始会比较客气外,之后樱就很有自觉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细等待了。
“所以打算照顾到最后。”
光溜机械化地移着鼠标,找到了指定文件。
“在这种地方有占卜师?真是服了,那个老太婆,还活着呢?”光溜发出了一声叹息。
“光溜,你认识她吗?”只有不在樱面前的时候,未那才会没大没小地直叫光溜的名字,这个时候敢这么喊也是因为樱沉浸在魔道书中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是出了名的非常灵验的占卜师。”
未那一个劲地往电脑屏幕上凑,未那是出了名的好奇心重,小时候就经常缠着式和月夜给她讲各种各样的事。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月夜的大腿上听他讲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未那第一次这么做了,只见光溜娴熟地用手把未那的头向一旁撇,也是只有在没有樱的时候敢这么做。
“恩?啊!上面说,这位夫人擅长预测未来。真的吗?”未那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后,脸突然凑得很近,眼睛也瞪的大大的,光溜只好给她让了一点地方。
“恩,虽然大部分未来视都是冒牌货,但这个老太婆可是货真价实的。”
说完,瓶仓光溜意识到了不妙之处,未那大小姐可是出名的有好奇心,这么一说...
果然,未那一脸兴奋地看着光溜,眼里闪着星光,看的光溜心里直发毛。
这光溜还能不明白未那什么意思吗?
到了夜晚。
樱先回了公馆,因为瓶仓光溜是知根知底的人物,再加上周围的环境确实没有太多危险人物,她也很放心让未那和光溜独处。
其实这也是式的想法。
式讨厌上学,觉得那没意思。同样,月夜也觉得自己女儿不需要上学,两人一拍即合确定了未那不用上学的事情。不过,该有的教导一点没少,樱就是个很好的老师。
不过,渐渐地式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用现在的话讲,未那太宅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过年回两仪宅和月夜出去的时候。其余时间有九成是在家里度过的。
担心这样出问题,式对未那在外边玩的情况特别赞成,尤其是在月夜走之后。
“嗯哼哼~哼哼~”未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一只兴奋的麻雀,双手背在身后走路一摆一摆的。
从光溜那边看未那有点弓腰,不过这是正常现象,未那高兴的时候走路常常是这样子,有时候从未那的走路方式就能看出她的心情。这是光溜观察的经验。
“真是没想到,大人们原来都是夜猫子啊。”未那回头和光溜说,走着走着就兴奋的不知道往哪儿去了,连该拐弯都不知道。
“未那,走这边。注意不要离我太远。”光溜拐进一道小巷子里,因为光线暗,光溜也害怕未那一不小心走散迷路,这可是会让他难办的。
未那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巷子的墙上都是自家走的水管,或是电线,肯在这里装灯的住户特别少,因为自己用不到所以感觉没必要。
瓶仓光溜无疑是知道路的,如闲云散鹤般信步前行,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走错。相反,从未见过这样的未那好奇的看来看去,因为空间的狭小,就连抬头看到的天空都显得有些不太一样。
空静的巷子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大概是五分钟,光溜停在了一个死胡同边,胡同的深处,能看到一张摆着提灯的桌案。
“欢迎光临。要顺路看看吗?这位小哥。”
“要看!”未那高高地举起手掌,“要看,要看!”活蹦乱跳地表示着自己的心愿。
“初次见面,占卜师。请问,未成年也能看吗?”未那一路小跑地跑到观布子之母面前。
“诶呀,多么可爱的声音。当然可以啊。”她将双手放在未那面前的水晶球上,“你想要占卜哪方面呢?什么都可以的哦,无论是谁,只要是女孩子都免费。”
“能占补一下我和爸爸的恋爱运吗?”未那很可爱地问道、
面纱下的观布子之母笑了一下,虽然听上去不太合理;但她毫不在意。双手在水晶球上搓动,没过多久就得出了结论。
“诶呀,原来你是他的女儿啊。不用占卜就知道了,当然是相亲相爱的啊。”
“啊!”未那开心地长大了嘴,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开心。
“但想要再进一步就很难了,从伦理上说。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作为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观布子之母并没有对未那的来历大惊小怪,一方面她已经见得太多了,另一方面,这样也对心脏不好。
“诶?爸爸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难道他死了吗?”未那的心情如天上的云彩,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诶呀,说太多的话,就不灵验了。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你爸爸的话,那就好好学习吧。”她给出了一个建议,当然,学习指的是魔道的学习,未那实在太得天独厚。
“观布子之母也大不如从前了,回避不幸的未来什么的,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吗?”瓶仓光溜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恩?我还以为是谁,可真是叫人怀念啊。这不是同行吗?不,或者应该说[曾经]的同行吗?”
“还真让人吃惊,明明你双眼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被观布子之母看破了真相,光溜的语气也变的谦虚起来。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早就看不见别人的未来了。”
“您已经看不见未来了吗?”未那继承了式的特点,想到一出是一出,现在又开始担心起观布子之母了。
“是啊,已经看不见了,看不见明亮的东西了。也罢,肩上的担子也算是放下来了。”她的嘴里多了一丝萧条的意味,时过境迁,谁还能如以前一样一成不变呢?
“毕竟已经十年了啊。我不想对你恶语相向,快收手吧。如今无论是谁,都不像看到黑暗的未来和不堪的往事。自纯粹的希望中发现的浪漫。也已经随着时代消亡了。”
换言之,现在人们已经不再单纯了,旧时代淳朴的民风早就不见了,从外国踏破国门开始,世人心中的欲望与日增多,早就不满足自己平静的生活了。
“你啊…该怎么说呢。已经被时代抛弃了。”光溜下了这样的一个定论。
“哦?那你又如何呢?这十年间,你变了吗?”
“我?我…”未那好奇的眼睛盯着光溜,在扫过未那的表情后,光溜也是自嘲一笑,说到:“是啊,没出息这一点还是没怎么变。连有害都算不上。”
“光溜是好人!”未那不满的说到,“你应该更自信一些。"
“这还真是荣幸啊。”这还是头次听说自己是好人的。“可你有什么依据呢”
“因为光溜和黑桐叔叔很像啊,都那么不起眼,都一样拿女人没办法之类的,我可是最擅长使唤这种人的哦。”未那摊开双手,敞开胸怀,认真地跟光溜讲。
“啊哈哈哈哈哈。”一旁的观布子之母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笑的太过分了,婆婆。都一把年纪了,小心笑坏了身子。”光溜吐槽道。
“难怪我能活到这把岁数,当年的小鬼不也变的有人情味了吗?”观布子之母笑容一收,接着说道:“你啊,度过了很不错的十年呢。”
“总之,你在这里做生意会让我们很困扰的。下次来的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在那之前快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可是在你出生之前就做这生意了。我只想要坚持到最后。”
“回去吧,未那。我已经尽了工作的义务了,之后就交给组里处理了。”
“等等。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很奇怪。”未那转头面向婆婆,“婆婆为什么要继续占卜呢?不是说看不见未来了吗?好不容易才轻松下来的。”
“是啊,为什么呢?现在回想起来也尽是些痛苦的回忆。是啊,这种东西除了用来帮助别人,也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听了这番话后,未那转过了头。“呐,光溜,我有个请求。”
“只是听一下也无妨,说来听听。”
“我觉得占卜师的工作非常伟大,这个城市需要[观布子之母],或者说,我非常喜欢这位婆婆。”
光溜怂了一下肩膀,说道:“你的坏习惯就是不论是谁都会去喜欢。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光溜的坏习惯就是喜欢明知故问,还是说一定要我说出来?”未那娇俏地说道。
“还是算了,说出来只会让心情变得更糟。”
“话说婆婆还不一定乐意呢。”光溜忽然说道。
“我只是去做我想做的事罢了。”
“看吧,婆婆也是干劲十足呢。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戴上眼镜的光溜肯定能轻松解决的吧。”
“还是说,到时候应该称呼你为[仓密]吗?”
“你啊。比起破坏些什么,这件事也算有意义了。”
“那就这么定了,放心吧婆婆。虽然还没什么能力,但认真起来的光溜还是很可靠的。”两人做势欲走,却又被观布子之母叫住,
“等等,那位小哥的名字我虽然知道。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未那。”未那走到近前鞠了一躬,“我叫两仪未那,伟大的占卜师婆婆。”
一时间观布子之母愣在了那里,随后却又有一丝了然。
“保重吧,虽然这不用我多说。”
“您也是,请多保重,愿您身体安康。今后也能活出自己的风格。”
故事还将继续,前方的道路充满了希望和未知,至我亲爱的爸爸,愿我们能在下一次轮回中继续相见。
——两仪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