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如天雷般的巨大声音骤然响动。
在这片荒凉的战场上,明明有着成千数万计以上的英灵之军,但是这里却规划出了一份空旷之地。
明明是流满于战场上的军团,却唯独这里规划出空心地带。
仿佛是刻意如此般。
——然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这是属于那位最古老的英雄,吉尔伽美什。
在最古老的叙事诗《吉尔伽美什史诗》(The Epic of Gilgamesh)中,统治着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苏美尔王朝的都市国家乌鲁克的王。
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古之王。
有传说,他是三分之二的神,同时也是三分之一的人。
有传说,他统御着这片世界上的森罗万象。
有传说,他坐拥着世界上的一切财宝。
有传说,他违逆神灵赋予他的使命,成为掀起人智启蒙的先驱者。
有传说,他的一生只有唯一的一个友人。
有传说,他在自己的友人死亡后,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死去,所以去追寻着另一端的不死药。
吉尔伽美什的一切,都被记载在《吉尔伽美什史诗》中。
过去、现在、未来。
最古之王的一生,都在这本《吉尔伽美什史诗》中,作为千古流传的神话传说,被世人所传颂。
英雄王现在此刻的他,却是十分狼狈。
身上沾满了尘埃与泥土,黄金的铠甲上充斥着龟裂的痕迹,如果仔细一看,甚至有可能会发现那铠甲上的裂痕,竟然是被人一拳又一拳给打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不符合常理。
而且,如果是魔术世界的人看到这一幕,或许会将下巴掉下来。
因为那副黄金铠甲可不是单纯的黄金打造,其本质上更是越超神兵利器的武装——宝具。
能够将宝具打成这个样子,这简直是在说笑话。
可是,事实正是如此。
骤然间,那年轻男性又突然打出一拳,在吉尔伽美什身上,力量的波动在空气中震荡起来,仿佛是水面泛起的波澜,在那黄金铠甲下,又多了一个拳印。
如果吉尔伽美什拥有真正的身体,恐怕早就在之前变已经彻底崩溃了。
毕竟,单纯的以人类的身体机能来承受这样的攻击,不超过十秒中,凭着吉尔伽美什现在的实力绝对会死亡。
他在这样打斗的过程中,英雄王的意识仿佛是回归到了当初的那个年代。
——那一年,恩奇都还没有死去。
两人联手战胜了「森林中的怪物」后,吉尔伽美什也是真正在心底认可了恩奇都。
但在这之后不久,那件令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事情发生了。
或者说,怎么可以遗忘。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淡漠,就这样淡淡的看着眼前一切的发生,仿佛心底毫不为之所动。
但是,这是错觉。
有些人,越是愤怒,自己也就越是冷静。
吉尔伽美什不是这样的人,但此时此刻的他,已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血红之瞳内仿佛闪动出一抹金色的光辉。
——冷漠而无情,这正是吉尔伽美什现如今的状态。
“你很可以啊,杂碎。”
最古之王这样说道。
就这样看着从前的自己,他的背后升起了金色的流光。
在这之后,他从里面伸手,摸索出了一支长枪。
“不——本王不应该成为你为杂碎才对。”
枪尖上骤然出现了一抹纯白之光,然后抬起手臂,轻轻一划——
“嗡——!!”
眼前的一切立刻化为了乌有。
如同幻境一般,一道又一道涟漪直接如同水沫般破碎。
随后,最古之王崇高至上的声音,语气平淡的被说出。
“『天之锁(Enkidu)』。”
一条锁链直接从王之财宝中冲出,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锁链,在幻境破碎的刹那,将眼前的青年直接捆绑起来。
然后,吉尔伽美什的表情露出了讥笑。
“果然如此……你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人类,你是神灵。”
神灵。
一般而言,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无不是属于最强一类的生命,更甚至,由于神话带来的影响力,在这份影响力扩大的过程中,逐渐地被宣扬成为全知全能一般的存在。
这是对于人类精神道德层面上的束缚。
这是神灵本身存在的本质,无时不刻造成的影响。
而在型月的世界观中,神灵存在的生命源有两个。
——真以太、信仰。
前者本身是属于盖亚在延伸出自己的触须,吸收缔造的生命——以「真以太」作为生命源而存在的特殊物种。
后者,那是神灵的本质存在所带来的根本影响力。
那才是神话时代盖亚创造出神灵的根本意义所在。
而眼前这人,吉尔伽美什可以确定。
他是属于信仰成神。
以成百上千的生命信仰他,经过时光的磨砺,塑造而成不蕴含有一丝污秽的神格,依存在灵魂内部,将他自己打造成为所谓的后天神灵。
不过,这些并不是因为他奴役他人,所以吉尔伽美什才会对他产生杀意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
1、他玷污了自己珍贵的回忆。
——仅此一点,就罪不容恕了。
2、他,是神灵。
理由只有这两个就足够了,也不需要再有其他的原因。
论吸引仇恨值的能力,年轻男子可是远远要比杨裴还有强——毕竟现在,将吉尔伽美什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
……毫无疑问,绝对是在作死之路上越走越远。
对于最古之王的讥讽,他没有说话,尝试性的挣扎一下,试试看能够从这里挣脱出来。
看到这一幕,吉尔伽美什笑了笑道。
“没有用的,贱种……只要你身上的神性越强,它本身也就会越来越坚硬,无论现在的你是怎么挣脱都办不到的。”
随后,话音一转,他说道:“不过,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现在的你就乖乖接受属于你的死亡吧。”
手臂朝上抬起,将手中的长枪瞄准到男性的心脏。
然后——
“你以为这样就是我的极限吗?”
一直沉默的青年,顿时露出了十分诡异的笑容。
就算是在这样的暴怒状态下,吉尔伽美什的心灵都下意识的感觉惶恐。
……莫非他还有什么底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