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的警报声依然不绝于耳。
提尔比茨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舞动着。在她与欧根失去联系的一瞬间,她几乎同时开始着手修复与欧根之间的通信网络。
在她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上,红色的“九分三十七秒”的倒计时开始一分一秒的过去。
“欧根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提尔比茨咬紧了自己的牙关,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冒出,不停地滴落在她眼前的键盘上,“明明深海战列舰的炮击快要准备就绪了,这种时候欧根和女武神系统之间发生连接中断,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干扰到这种程度啊!”
让提尔比茨如此紧张的不仅仅是通信网络的干扰,而是她发现欧根的名字在系统之中已经变成了灰色。而在目前的对于这一情况的认知之中,这种情况基本只有一个可能性——沉没。
但提尔比茨不相信作为防御能力超群的欧根这么简单就被一个深海驱逐舰舰娘击沉,更何况此时女武神系统的索敌模块依然监控着欧根周围的深海舰队,它发出的刺耳的警报声反而让提尔比茨安心了不少,至少证明欧根此时依然活着。但是通信网络无法修复,欧根也将得不到来自女武神系统的任何支援,面对本就拥有火力优势和数量优势的深海舰队,无异于雪上加霜。
指挥室内的警报依然还在回响,这她感到自己的指尖的颤抖越来越严重,她已经竭尽全力的破解通信模块,而快速流逝的倒计时不断压榨着她已有的知识。
“这里么?不对,这段吗?”提尔比茨眼前的屏幕中一列列复杂繁多的代码不断从她眼前闪过。这些本是作为女武神系统的最高机密,无论是舰娘还是舰队的指挥官都没有权限去查看这些代码。就算计算机水平高超如提尔比茨,她也仅仅只能暂时破解女武神系统的通讯模块,而可供她使用的时间也仅仅只有宝贵的两分钟。但提尔比茨这时顾不上这么多,如果只是单纯的通信干扰并不会导致欧根从女武神系统中消失,唯一的可能便是深海舰队用了某种方法使女武神系统对欧根的战舰核心出现了误判,又或者小小的篡改了某个代码,导致系统“丢失”了欧根。
提尔比茨并不明白深海舰队是如何做到的,但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她所需要做的只要将代码中的对象进行修改更正就可以了。但仅靠提尔比茨一人去检查如此繁多的代码对她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更何况她只有短短的两分钟。
“这一段不是,这一段也不是……”提尔比茨的不断下拉着代码,快速的眨巴着蓝色的眼睛。她的鼻翼上已经满是汗水,抓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她心中默默的倒数着剩下的时间。如果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无法更正,失去女武神系统支援的欧根可能难逃沉没的命运。
“无论是耶稣,奥丁,克罗索,拉克西丝,阿特波罗斯,吉尔伽美什……就算是奎爷也好,保佑我赶紧找到那段小东西啊!”提尔比茨快速眨动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的冷光,她心中少有的向神明祈祷着自己能够找到这个藏在角落的小小代码。
这一次神明们回应了提尔比茨带着些小小无礼的祈祷。
一串红色的字母瞬间出现在提尔比茨的面前,在一堆繁杂的代码之中分外显眼。
“Bingo!”提尔比茨忍不住欢呼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串被篡改的字符,不由的念了出来:“We are Abyss。我们即是深渊的意思吗……”
提尔比茨咬了咬泛白的嘴唇,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这其中的深意。她快速的选中了那串红色的字母,将蓝色字体的Schwere Kreuzer Prinz Eugen覆盖了上去,在最后可操作的十秒钟之内,敲下了回车。
女武神系统的通信模块开始重新连接,而此时象征着高危警告的红色倒计时在宣告着,再过五分钟之后,不远处的三艘深海战列舰将会带来她们的最强一击。
提尔比茨现在必须将这个高危警报传递给欧根,亟不可待的呼叫着:“欧根欧根!听到的到吗?!”
“这里是欧根亲王号!提尔比茨是你吗?”欧根听见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后,赶紧回复道。
听到欧根的声音的时候提尔比茨总算松了一口气,她险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上。但她赶紧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强打起精神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看你刚才话说了一半就……”
“你看看就知道了。”
通信频道已经重新连接,提尔比茨从欧根那边看到的景象,不由得让她倒吸了一口寒气。
欧根作为主要武器的盾牌舰装被坚实的卡在鱼形舰装的中部,同时盾牌与欧根右手之间的舰装锁不知何时被锁死,这使得欧根从这个深海舰娘身上离开的唯一办法,只能是拔出卡在黑色舰装之中的盾牌。
而欧根眼前的深海舰娘似乎丝毫没有做出退让的打算,尽管这个深海驱逐舰的舰装上,原本明亮的紫色纹路渐渐黯淡,而由于之前受到欧根的多次重击,一部分舰装上的黑色装甲已经不堪重负,不断的脱落,甚至开始断裂。但这个深海舰娘仍然最大功率的保持着自身的动力,硬生生的将试图从她身边脱离的欧根僵持在了一起。
“这个深海舰娘到底在干什么……”提尔比茨愣愣的看着屏幕上这个深海舰娘,诧异睁大了双眼,“她的舰装几乎都要碎光了。”
“从刚才我通讯中断的时候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欧根试图用力的将舰装从深海舰娘的舰装中抽出,但是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着舰装一般,尽管她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从那艘驱逐舰身边脱身。
“欧根,快点从那个深海驱逐舰那边脱身,再过五分钟……不对,是四分钟二十秒之后,另外三艘战列舰朝你发射了。”提尔比茨这时才想起身边还响着刺耳的警报声,忙对欧根说道:“这次是高危警报,监测到极高的核心能量反应,这可能是她们的最强的一击。”
“我倒是想离她远一点啊!”欧根手中的舰装如同生了根一般紧紧附着在深海舰队那独有的黑色舰装上,“但是像是现在这块盾牌舰装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根本分不开啊。”
提尔比茨眨了眨烟,对欧根说道:“虽然原因现在不明,但是包括刚才的通信问题在内,应该都是在你的盾牌卡在这个驱逐舰身上之后发生的。这艘驱逐舰大概是想用自己的舰装限制你的行动,让她们的战列舰更好更准确的瞄准你,毕竟你已经拖延了她们接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即使这些深海舰娘再怎么强,核心能量可能也已经消耗殆尽了吧。”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欧根心中一悸,头皮着了魔一般开始发麻,“这个深海舰娘也会死的吧!”
“这就是她们的想做的事啊。”也许是房间内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了,提尔比茨感到有些冷,不由的伸手将身上的睡衣裹紧了一些,“即使死了也要带个垫背,这些深海舰娘也已经开始从人类身上学习的这种精神么。”
“怎么可能……”欧根喃喃自语的说着,感到自己手中的盾牌又沉重了几分。她转过头看了那艘深海驱逐舰一眼。然而在驱逐舰的舰装遮盖下,她并看不到深海驱逐舰的面容,但欧根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份透过钢铁牢笼之中的那份冰川般的淡漠。
提尔比茨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顺手从手边抄起一片饼干,三下五除二的吞了下去,像是安慰着欧根一般说道:“不用想太多啦欧根,深海的命运就是为了破坏而生,我们所做的事情不就是阻止她们吗?嗯……嗷呜……我这里关于之前情况的舰装分析报告很快就能完成了,等会儿就能明白了,呜噢哦哦……”
话还未说完,提尔比茨突然开始咳嗽起来,随后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声音。在一声满足的打嗝声之后,她一边慢悠悠的向自己的电脑伸出手,一边说道:“咳咳……饼干这种东西以后在没有可乐的情况下,我绝不吃一口。啊……好想打游戏……”
在提尔比茨的耳侧传来了清脆的“叮咚”声不由的让她缩回了手。她抓了抓暗粉色的头发,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可乐瓶,快速的扫视屏幕上的那份最新的分析报告。不到十秒钟时间的阅读之后,提尔比茨发出的惊呼险些将通信频道另一头的欧根耳朵给震聋。
“Scheisse!”提尔比茨忍不住将自己的母语都飚了出来,“这帮深海舰队果然已经懂得用自己的战舰核心进行逆向写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