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提菈她们在废弃钟楼里度过的这三天,犹如漫漫长夜中无法醒来的噩梦。
整个都柏林城都陷入混乱无序的状态,各方势力互相厮杀,无数房屋被火焰烧成灰烬。几个从学校中逃出来的孩子,在钟楼的顶端看着这一切,除了恐惧之外别无他想。
“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我要出去找些吃的。”逃进钟楼的第二天晚上,沙亚特下定决心说道。
他们在这个隐蔽的地方虽然安全,但是钟楼中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几个孩子在干渴和饥饿状态中挨了一整天。
眼见混乱的局势没有改善,有一个体弱的女生已经撑不住晕倒了。
“不要出去,沙亚特,外面太危险了,你没看到达鲁是怎么死的吗?”和沙亚特还有娅提菈一同逃出来的女生有两个,布丽已经晕了过去,剩下的艾蕾则十分担心害怕。她大概是把4人中唯一的男性当作依靠,所以不同意沙亚特独自出去冒险。
“可是布丽已经快死了。如果再不做些什么,那么不光是她,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沙亚特说道。
“让沙亚特去吧。”娅提菈试着安抚陷入恐惧的艾蕾。“他说的是事实,没有水和食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娅提菈看向了沙亚特,对方也在看着她。
娅提菈:“很抱歉我和艾蕾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我们的身体状况会拖累你,拜托你了,请一定要回来。”
沙亚特:“包在我身上吧。我将来可是要成为骑士王的男人。”
天生正义感十足的沙亚特被三个女孩子以性命相托顿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大概就是使命感吧。”沙亚特自言自语着,同时小心的穿过危险的街道,时刻注意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他来到受波及较小的平民区,下意识的就朝自己最熟悉的家的方向走去。
“爸爸,你在不在?”来到略显冷清的小屋里,沙亚特小声呼唤了一声。没有人回答,这令沙亚特不禁有些担心。家里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不像是有人闯进来过。那么爸爸应该是自己出去了?沙亚特对自己的父亲在这么乱的时候还不留在家里感到怀疑,不过随后他便回过神来。
在到处充斥着战火的都柏林,即使是平民区也不见得安全,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找一些有用的东西吧。
沙亚特在厨房里翻了一通,很幸运的找到他最急需的水和食物。看到柜子里的几块面包,饿了一整天的他毫不犹豫的抓起来塞进嘴里,吃完一块后,沙亚特看着剩下的食物却强忍着没有继续进食。他找了一块布袋,将面包和玉米全都装了进去。然后又把瓦罐里的水倒进平时外出时携带的水囊里。
做完了这些工作,沙亚特悄悄的重新将房门关上,略带不舍的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随后便依然钻进平民区复杂的小巷中去,消失在远方。
学校四人组的危机在沙亚特归来后终于得到了暂时缓解。娅提菈小心的用嘴喊着水,然后一点一点的喂给还处于昏迷的布丽。
沙亚特看着两个女孩子竟然在他面前做这种事,脸色羞红的背过身去。不过随即他就被艾蕾黏上,好奇的打听沙亚特的“英雄事迹”。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后宫男主这种生物的话,大概说的就是沙亚特这种人吧。
食物和水带来的喜悦持续了一阵子。但是漫长的等待却时时刻刻折磨着这群可怜的年轻人。
第二天夜里,熟睡中的孩子们被一阵打斗声惊醒。
那刀剑击打的声音和临死前的惨叫吓得他们瑟瑟发抖。
打斗声音很近,仿佛随时有人会提着血淋淋的斧子冲上来一样。几个少年少女们不敢出声也不敢入睡,只能依偎在一起,熬过这漫长而可怕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动静之后。娅提菈他们才小心翼翼的走出秘密基地查看究竟。
很显然,昨晚在废弃小教堂附近发生了一场战斗。这里满地都躺着死人,有爱尔兰人也有阿兹特克人。娅提菈为这群互相残杀的人感到悲伤,而沙亚特则看着一具冰凉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这个死者是沙亚特的邻居,平时经常跟他的父亲来往,也时常关照沙亚特,若在前几天相遇,那么沙亚特会情切的向这位叔叔问好。但是此时这位叔叔却毫无生机躺在这里,脸上还保留着痛苦和愤怒混合的神情,他手中的短剑刺穿了一个阿兹特克人的肚子,而对方的斧子则留在了他的脖子上。
沙亚特这时真的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父亲了。
“难道爸爸他没有逃出都柏林?”沙亚特想到一个可怕的情况。随后便使劲甩着脑袋把那个糟糕的想法赶出脑海不再去想。
孩子们没有办法处理这些尸体,索性重新回到钟楼躲了起来。娅提菈看到沙亚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把短剑。不过她并未多说什么。
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防身,就算最糟糕的情况也可以用来自杀。娅提菈默默想到,随后便躺到钟楼角落的毯子上节省力气。
众人在沉闷的气氛中熬过了又一个晚上。第三天的黎明,远方传来的洪亮的号角声。孩子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一天城中的喊杀声格外的频繁。
此时他们又遭遇了之前的困境。食物虽然还有,但是沙亚特上次带回来的水并不多,现在那个水囊已经彻底干瘪下去了。
“要不然,我再出去找一找?”沙亚特提议道。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反对者是娅提菈,她看着外面逐渐沉寂下来的硝烟又听了听仍在持续的打斗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沙亚特,明天再去吧,我感觉现在四处都有战斗,现在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于是,几个人决定等过了今晚再行动。
但是在第三天的黎明,娅提菈却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和同学们竟然被发现了。几个强壮的阿兹特克战士偶然登上了钟楼,偶然发现了躲在这里的孩子们。
娅提菈能看到艾蕾和布丽抱在一起小声抽泣,也能看见沙亚特在那里激烈的反抗。他的短剑已经被打落在地,却是一副不屈的样子,阿兹特克人用他们的语言大声的质问着沙亚特后发现对方一直反抗,一个不耐烦的大个子阿兹特克人走上前来举起手中的剑打算结果掉眼前这个反抗者。
“等等!”这时候娅提菈用阿兹特克语说出了简短的两个字,她的声音暂停了阿兹特克战士们的动作。
“我们是都柏林1区学校的学生,因为动乱才躲在这里,请不要伤害我们。”娅提菈用从学校里学来的阿兹特克语磕磕绊绊的请求着对方的仁慈,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她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哪个势力的,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放过沙亚特的性命。但是娅提菈还是要试一试,如果不成功,那么便只能在此自我了结了。
“你是老城区的学生?”那个个头最大的阿兹特克人问道。
娅提菈:“是的。”
“这小子手里的剑是从哪来的?”
娅提菈:“昨天这附近发生了战斗,沙亚特从一个死人身上捡来的。”
娅提菈的话让几个阿兹特克士兵互相交流了一阵子。最后,他们似乎相信了娅提菈的解释。
“你们跟我们回后营吧,另外叫那小子老实点。”说罢大个子阿兹特克人便走下了楼梯,另外几个人则收走了那只短剑,催促着几个孩子跟着他们走。
听到这句话后,娅提菈紧绷的心脏终于缓和下来。现在至少大家没有性命危险了,至于将来的事,就不是他们这些弱小的孩子所能决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