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
许多故事会用清晨的宁静阳光来体现出一种雨过天晴的和平,让读者深刻意识到故事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已是新的一天。清晨的日出,毫无疑问,就是有着这样的魅力。
虽然在风见的故事里,一切都还未结束,有人在等待被寻回,有人应被惩罚,还有许多事风见没弄清,甚至风见都不确定下一秒会不会形势突变,地上天国骤然崩溃,但他和曾经的友人一起坐在树荫下,清暖的晨光辉耀大地。风见怎能抗拒这来自睡梦的邀请?
而且在风见不为人知的心底,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一切。治安官和阴谋,安全和报复,风见从一开始就觉得......
关他屁事。
甜心小姐有一段时间以外风见和她是一样的愉快犯,但她很快知道风见是更加可悲的人。
在风见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家庭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去追寻愉悦。全镇民都能作证,风见曾是个理智的道德人,如果理智告诉风见一件事不能怪别人,风见就会默默的咽下苦果。可在风见发疯似的侵入所有人的心灵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忍受他人的伤害会使风见难受,推脱过错和报复他人却同样如此。风见只是从两个使你抑郁的选择中选择一个尽量好受的选项而已。风见的道德标准竟然如此之高,当甜心小姐发现这一点,她就又多了一条嘲笑他的理由。
风见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深渊。
黑暗像羊水一般包裹风见的意识。
风见知道自己睡着了——可他的意识仍然清晰,甚至比他清醒时更加敏锐,清醒,且放松。
梦境的底层,那团庞然的混合物不断翻滚着,偶尔浮起一些由无意义的杂念和欲望混合而成的气泡,飘散到风见能察觉的地方悄然破散。风见一直挺佩服自己能在心中充斥着混乱的思想时仍然行为如常,他也担忧这是否就是他的疯狂之处。
现在想来,白日的种种皆显得不可思议。有很多决定和行为直到风见已经做下才被察觉,他的思维与其说是操纵机甲的战士,倒更像忙着解释的翻译官。风见有时会察觉到自己想法和行为的微妙偏差,但在他人看来,他们认识的正是做出了这样行为的风见,他的思想与他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风见叹口气,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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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境。
幽香缓缓的奔跑在无人的街道上,在度过了一开始来自本能的抗拒后,她继续压榨的身体的行为已经不再带来显而易见的恶果。有一些暖流从她稍显麻木的肢体中孕生,流经百骸,支撑着她继续透支体力。
幽香本以为她能就这么跑到主人身边,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告诉了她真相。
她摔倒在地。
一阵可怖的眩晕感在同时袭击了她,精神的困乏与难以停止的气喘在她的身体里严重冲突,幽香唯一能做的只是翻了个身,让自己仰面朝天。
幽香的思考变得断断续续,她注意到越来越高的天空,想着自己一定要去找主人才行。她才发现镇上的居民都藏匿了起来,幽香隐约明白他们都去了哪,但没力气去想那是怎样的地方。
很快,幽香连支撑自己眼皮的力量都要失去了。
可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朦胧的视线里,给她注入了活力。那人背对着晨光,将幽香笼罩在阴影之中。
幽香惊喜的大叫起来:“主人?!”
那人淡淡微笑起来。
他说道:“是我。”
多么熟悉,唯有这个,是主人的声音。
他向躺倒在地上的幽香伸出手,幽香的心被狂喜填充,连忙抓住主人的手,任由他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幽香踉跄了一下,紧紧抱住主人。她本来想好了许多话,关于克莱夫,关于有人要威胁主人,关于镇民的暴动,但当主人一如既往的温柔抚摸她的发丝,这些都不重要了。
可主人很快将她拉开,严肃的直视她的双眼。
幽香疑惑的问道:“主人?”
主人对她说:“你还不能停下,去找克莱夫,去找那些艺术家们,问清楚他们这么干的理由,然后……”他顿了一下:“到时再说吧。”
“主人?”幽香又感到一阵眩晕,“等等,主人,他们干了什么?带走幽香吗?他们只是想——”
主人打断了她,他说到:“不,是问他们为什么要杀害父母。”
幽香的头再次疼痛起来。
幽香说道:“主人,等等,父母?——他们不是早就”
不对,等等,幽香狼狈的捂住头低头大口喘息起来,有什么不对?父母怎么了?
头好痛。
主人将手放到幽香头上,轻轻揉动她的头发:“有我在,不用多想。”
……是的,有主人在。
幽香放弃了思考,于是头痛渐渐消退。
幽香重新抬起头看向主人,勉强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幽香对主人说道:“好的,主人。”
主人松开幽香,点了点头,他说道:“那我们走吧。”
主人一起?
幽香皱起眉头,小脸微微扭曲,开心与痛苦同时浮现。
幽香说道:“可是主人,幽香没法保护你。”
主人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我不需要你保护,做好我叫你做的就行。”
是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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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克莱夫的位置从风见的心中消失,风见被惊醒了。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睡觉?
太阳已经升至上午十点的位置,风见耽误了太多时间,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断开了与他的心灵链接。
除了甜心小姐。
啊哈,甜心小姐,她还趴在草丛里做噩梦……真可伶。
风见找到她,将她唤醒。
甜心小姐浑身冷汗的睁开眼,梦中的剧痛使她的身体微微抽搐,这使她只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风见,而不是突然跳起来给他一套王八组合拳。
风见也尴尬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风见主动打破了你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风见叹了一口气,郁闷的说道:“现在我相信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突然被卷入其中的可怜虫了。”
甜心小姐也叹了一口气,郁闷的说道:“现在我也相信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突然被卷入其中的可怜虫罢了。”
……
风见尴尬的看着她,他也没办法啊,他也很绝望啊。
甜心小姐问道:“那么,现在你怎么突然相信我了?”
风见僵立了一会儿,望了望天空,又看了看左右,悄悄的对她说道:“今天天气挺好的嘛?”
甜心小姐微笑的看着风见。
风见很快被她击败,略显沮丧的说道:“全体镇民都脱离了我的药剂控制,除了你,可怜的甜心小姐。”
甜心小姐仍然微笑,只是头上多了根青筋。
她说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突然就这么怂着一张脸了。哦呀,仔细看看你这不是挺像秃毛鸡的嘛?”甜心小姐提了提嘴角“那么被扒光了羽毛的秃毛鸡先生,在那些镇民想办法脱离你的控制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呢?”
风见想着输人也不能输阵,于是挺起腰板,骄傲的回答道:“我在睡觉!”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