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那帮刁民为什么一个个都一副“虽然我很恨你,但我相信你能把这事搞定”的样子?风见可不记得自己除了合情合理的下毒与义正言辞的放治安官咬人以外还干过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冲到街上抓个人问问他对于风见的迷之自信到底是哪来的倒是一个选择,可问题是,这也太傻了点。
风见缄默的伫立在门口,今夜发生的事实在有些超乎想象,现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自己被那群刁民吊起来打的想象重复浮现在脑海里,压都压不下去。如果铁匠没说一句谎话,地上天国的约束力就很难继续作为风见为所欲为的依仗。而当它减弱到一定程度,“吊起来打”这种事恐怕是镇民们会对风见做的最温柔的事。
但风见就是不想动。
风见知道这事已迫在眉睫,一脚踏在深渊里形容的就是这种情况。理性要他尽快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风见上一刻还躺在自家温暖的被窝里,甚至连倦意都没完全褪下来,这一切在风见看来如此突兀,就像个荒诞不经的闹剧。他,他的日常,他渴望改变的一切,突然就来到他的面前。风见本该为此热血并战栗,但他就是不想动。
半响,风见打了个哈欠。
其实风见也睡的够久了......
风见叹口气,走到街上随便找了个人。
风见问他“谁死了?”
路人停下自己巡夜的脚步,紧盯着风见。
“流浪汉。”他说到。
风见又问他“在哪儿死的?”
他转过身,说到“跟我来。”
“啊,等一下。”风见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屋中,换上了曾经自制的毛呢外套,常礼服,猎鹿帽,皮鞋,以及一个小烟斗。
路人等了好一会,直到风见换好了装备,却也不生气,倒是像怀念的叹了口气,就连一直绷着的脸也舒展了不少。
“走吧。”风见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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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镇子里是什么时候?
其实这个破落镇子也没什么好的,以风见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来,不论是暗淡的路灯亦或者褪色的砖瓦房都配不上它“地上天国”的地位。
但人果然还是一种感性动物,久违的感觉比风见想的更能取悦他,风见完全不在意偶尔路过的巡夜人警惕的目光,放任他们在心中培养对于风见的仇恨,怎样都好,配备药剂其实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
你们在一个偏器的小巷中停了下来。
进入完全的黑暗,光线的缺失从来没对这小镇的居民产生什么影响,在你们的夜视能力辅助下,甚至比有光时更令人感到舒适。
说到底,路灯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显得“文明”一些,真是自欺欺人。
有具残破的尸体趴倒在地上,致命伤是好几个穿刺伤,血液已经凝固,连其中挥发的药剂香味都所剩无几。
那只是具平凡的尸体而已,镇上任何人都有能力做到。——只要他们能突破地上天国的禁制。
风见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道:“你们就打算把他这么放着?”
路人点了点头。
风见问道:“之前铁匠说镇子被破坏了?”
路人回答道:“就在这儿,有冰霜的刻痕留在墙上,现在已经被愈合了。”
风见问道:“谁发现的尸体?”
路人回答道:“有好几个人,他们嗅到鲜血的味道,但默契的都停在了小巷外面。直到凑够了五个人他们才进去,没有任何人在那之前出来。”
风见问道:“他们不可能是凶手是么?”
路人回答道:“他们都恨不得杀了你。”
风见问道:“那时刻痕还没消失,冰霜,听起来像是治安官干的。”
路人回答道:“的确是治安官的手法,但我们找不到她。”
……
随便了,无解。
风见掉头就走。
路人问道:“你有头绪了?你要去哪?”
风见回答道:“回家,睡觉。”
路人紧盯着风见直到风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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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谎了。
说起来还挺害羞的,其实风见是去找女人了。
一个大美女,一个足以满足一切对美好定义的满甜度美女,一个和风见颇有渊源的甜心小姐。
所谓“颇有渊源”,也不过是在她来到镇子上才认识的。多亏了地上天国全方位高标准的保护,否则风见怀疑自己也抵抗不了她的魅力。
甜心小姐在来到镇上之前想必也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经历,不论是从她能来到这地上天国亦或者从她对于风见施以的伤害能毫不在意来看,都和风见这种好运的一出生就呆在地上天国的人渣截然不同。
现在,风见又一次束手无策。又一次,风见打算去找甜心小姐。
去找她帮忙。
不过,甜心小姐的门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寂寞啊。以她的魅力而言,真不知道是施加了怎样的魔法才能驱走被荷尔蒙追逐的男人们。
而风见,与那些蠢货失败者是不一样的。作为少数能自由进入甜心小姐居所的人,——作为少数能自由进入甜心小姐居所的人,每每想到这点,风见都想找个人好好的夸耀一下。
可惜风见从来没机会实现这个愿望。
当甜心小姐见到一身与世界背景格格不入的风见,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吗?‘侦探’先生?”她问道。
吃惊。
风见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惊讶:“你不知道?!”
她收起手上的书,正襟危坐:“我该知道什么吗?”
“啊,今晚......”风见欲言又止,仔细想想,其实一切也才发生不久不是么,就连他,也是在刚刚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就一位足不出户的宅女而言,对身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于是风见叹口气,说道:“流浪汉死了,死在无人的小巷里。城市被破坏了,是治安官破坏的。治安官失踪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甜心小姐露出困惑的神情,像是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风见能理解。
她问道:“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
不不不,如果不想个办法,你可能就要被和蔼可亲的镇民吊起来打了。
她看风见久久说不出话来,又问了一遍:“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该死,还真没什么关系。
风见摆出一副苟利国家生死以的脸孔:“你想想,地上天国似乎正在被破坏不是么,如果它被破坏了,你的魅力肯定会害了你的。”风见愈发投入,简直像个为国为民的圣人“我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甜心小姐轻快的鼓起掌来,将眼睛笑成两条柳叶:“我们认识了多久了?”她说道“你想要我帮你是吗?当然没问题了。毕竟你在我记忆里留下的剧痛可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让我们做笔交易吧,一笔公平的交易。”
前言撤回,这女人毫无甜度可言,一点魅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