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仍旧弥漫着残留的血腥味道,乔绘衣在打开房门后,浓郁得近乎实质,而源头就是门外站着的这个人。
血淋似得人影在瞳孔倒映,占据了乔绘衣所有视野,全身猩红得是那么的惊心动魄,毫无征兆地令她想起水果刀捅入同伴时,流淌出的那鲜艳无比的血。
原来世上除了能救她的白马王子,也有引诱她下地狱的魔鬼。乔绘衣往后缩了缩,微微发抖的她紧抿着嘴唇才没哭出声,强撑着身体才没软倒在地。
南宫和铭能够清楚地看到面前的娇弱女孩情绪变化,他知道自身的模样会让女孩感到害怕,好在开门前就做了准备,他将写着‘我是好人’的纸张贴在了胸前,偌大的几个字占满了所有空白,只要不是眼神不好,谁都能看见。
南宫和铭对女孩指了指胸口上的纸张,又对着她自认无害的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整齐牙齿。
没了丧尸们嘈杂的低吼声,贴着禁止喧哗字样的阅览室恢复了原有的安静,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乔绘衣像小猫那样警惕地揣摩着南宫和铭的神色,像是期待,又像是畏惧。
头一次被女孩,尤其是心疼得让人忍不住泛起怜爱的女孩注视,南宫和铭很不自在,可他实在不想让这个饱受惊恐的女孩误解,所以他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像是入定的老僧,眼睛眨也不眨地一动不动。
似乎是为了壮胆,乔绘衣往前靠近一点,如果他稍有动作,小猫就会飞快地转身逃走。
一分钟有六十秒,可南宫和铭却觉得一分钟很长很长,脸都要笑僵了,看着一点点靠近的乔绘衣,近得一伸手就能抓到她,能清楚地看到她嘴上那一叠稚嫩的绒毛。
就在南宫和铭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胸口的纸张被乔绘衣取下,紧抿的嘴唇松开后,悄然成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容。
南宫和铭松口气,知道女孩在笑什么,他也觉得自身的样子肯定蠢到爆,心中纳闷自发两次好人卡,也是没谁了。
“谢谢你救我。”乔绘衣怯生生道,拘谨而矜持。
南宫和铭啊了下以表回应,乔绘衣鼓起勇气,再看了一眼他的脸,那双眼睛虽和丧尸一样是红色,却是有极大大的区别。
“你没办法说话吗?” 她小声问道,眨巴着那双格外干净的眸子。
南宫和铭指指喉咙,又点了下头,觉得没法说清楚的他,索性拿张干净的纸,沾着衣服上的血写起字来,“我被感染成丧尸了,说不出话,但我意识还在。”
尽管多少猜到一点,对于这个答案乔绘衣还是感到了震惊。
“你别害怕,我不吃人的。”南宫和铭补了几个字。
乔绘衣楞在当场,没想到他会生怕吓坏人似得安慰着说不吃人,这让她一扫畏惧和忐忑,突然觉得南宫和铭这双浅红的瞳孔很好看,樱花坠落般的漂亮。
“嗯,我知道你不会吃人了。”乔绘衣轻笑道,觉得这番对话挺有趣。
乔绘衣放松下来,就让南宫和铭感到眼前一亮,先前的畏惧使得那张精致如瓷器的脸蛋失去几分色彩,此时才完全展现在他面前。
南宫和铭窘迫地挠了挠头,对女孩子聊天没半点经验,这下轮到他手足无措了,不知道要怎么尬聊下去。
既然没法愉快的聊天,就来场尬舞吧。
南宫和铭庆幸自己没法说话,要不然下意识差点脱口而出的烂话,会让他这辈子与漂亮女孩子说话的信心都不再有一星半点。
“看起来是有点恐怖,但就像你写的,是一个好人,对吧?”乔绘衣吐了吐舌头。
南宫和铭自暴自弃地点点头,接下了‘好人’的标签,再说本就是自己标上的,再强调下,也不过是虱子多了不痒罢了。
他写着字:“在外面的时候,你一看到我就跑了。”
“难道那个站着不动的丧尸,是你?”乔绘衣吃惊道,隐隐中把当时画面的身影与南宫和铭重合起来,愈发觉得就是。
“是我。”南宫和铭苦笑地写下字,若不是乔绘衣太过惊慌,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曲折了。
“所以你是专门过来救我的?”乔绘衣垂下眼帘,双手不断地绞在一起,祈求着太多次的祷告,当觉得一切都不会实现的时候,却忽然有人回应了你,冥冥中仿佛注定一样。
南宫和铭将白纸翻过背面来写,“算是吧。”
“谢谢。”乔绘衣再一次感谢。
南宫和铭微微摇头,继续写字“其实我就是来救人的,在变成丧尸后,其他丧尸会忽略掉我,把我当成不存在,我正好可以利用这点,只要制造点声响,丧尸就会被吸引过去。对了,这几天你吃过东西吗?”
南宫和铭抬眼,发现乔绘衣突然不见了,一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一低头,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秀发凌乱地铺在两边,脸上褪下了不少血色。
乔绘衣胸口还有起伏,看来只是陷入了昏迷,不过是连日来的精神压力让她支撑不下去。
南宫和铭觉得要做些什么,可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发呆了好一会,毫无疑问的是乔绘衣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