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气氛让佐久夜感到不寒而栗,因此她不由得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面对着前方的西格诺里,忍不住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姑且...容我弱弱地问一句,您现在,似乎并不打算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竟然用出了敬称。也许是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直到这时候,牧师才注意到了少女的身影。
他郑重其事地答道:“当然,在治愈这片大地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与他严肃而坚定的目光对视了几秒之后,佐久夜看了看身旁已然灵魂出窍的圣骑士,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好的,我会把你的话带给教会,祝你好运。”
说完这句话,佐久夜刻意忽视了王座上的少女,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她看起来不慌不忙,但心里却虚得要死。通常情况下,面对美丽的事物人们往往会驻足不前,但不知道为什么,佐久夜潜意识里不想跟那位少女扯上任何关系,与跟拉芙蕾西亚在一起的那种对抗心理不同,如今的少女给她的更多是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距离,就像现在自己所做的一样。
呵呵...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少女的轻笑再次传入了她的耳中。接着传来的便是对方充满魔力的悦耳嗓音。
“站在我的角度可是完全不想让你就这样离开呢,‘外来者’。”
佐久夜微微一愣,片刻之间她便注意到了她所处的空间正在产生着一场剧变。一道暗色的波纹以王座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来,眨眼间便扫过了佐久夜所在的地方,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挡在身前,试图对抗袭卷而来的冲击,但预想中的能量对抗却并没有产生。
只不过,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注意到眼前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灰白的世界,就连那火把上跃动的火焰也陷入了死寂。就好像,时间停止了一般。
佐久夜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被对方拉进了某个独特的领域之中,这里只有她和她,原本身处大厅的骑士和牧师早已失去了踪影。
少女的身影突然从王座上消失了,下一个瞬间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佐久夜的面前,她对着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佐久夜大惊,她出色的反射神经让她在第一时间向着后方跃出半步,然后条件反射式的对着少女的脖子挥出一记手刀,而对方也是微微侧过身子便躲了过去。
“很不错的反应呢,不过这样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开战么?莉莉丝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活动过了呢。”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愉悦,佐久夜记得有人曾告诉过她,当某人用自己的名字作为第一人称,往往是自我意识过甚者中二病发作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想要辩解什么,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名为莉莉丝的少女已经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几把手术刀,然后二话不说就朝着她投了过来。
莉莉丝的手臂柔软而纤细,手更是仿佛握不住比笔杆子更重的东西,她的动作则看起来很业余,也没有任何力量感在里面。所以那投掷武器的飞行速度理所当然地缓慢得让人无法直视,就算是稍微练过两手的普通人,也比她强得太多,通常情况下就算站在原地不动,它们也破不了自己的防,但谨慎的佐久夜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退避。
那飞刀轻轻地撞击在她身后的大门上,发出几声脆响就摔落在地,那羸弱的力道甚至不足以让它们在门上留下浅浅的伤口。这样的结果让佐久夜感到说不出的怪异,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于对方实力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误差。
一击不中的莉莉丝并没有停下,她跃向后方的同时手中又出现了几把一模一样的手术刀,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接着,在落地的瞬间将手中的武器抛向了高空。
佐久夜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依靠感觉来进行闪避,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向自己的飞刀,直到那反射着寒光的利刃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到危险的程度时,她才微微地向着旁边挪出一步,又是几声轻微的脆响,那些投掷物便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
这家伙,该不会只是在虚张声势?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就在下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危机。
她敏捷地空翻然后落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飞刀几乎是贴着她的脖子飞过。
怎么会?佐久夜大惑不解,她分明清晰地看到莉莉丝在前一瞬间将手中的飞刀抛向了后方,一个完全不明所以的位置,但下一刻,那东西却从自己的斜后方窜了出来。
难道这一切只是为了迷惑自己的障眼法,这个女人的速度已经快到能在一瞬间绕道自己的后方了吗?
出道这么久以来,佐久夜没有一次在速度上吃过亏,但要说她真正最厉害的部分,却不是那压倒性的速度和力量,而是能够捕捉一切行动,看穿一切伪装的双眼。
但这一回,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她不知道对方在那一瞬间做了什么。
莉莉丝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一回你可要看清楚了。”
又是几把飞刀扑面而来。速度同样慢得令人匪夷所思,佐久夜不敢托大,她立刻将原力集中在双眼,瞪视着飞来的利刃。
然后,超乎她想象的一幕出现了。
在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飞刀的前端消失在了那片空间之中,就好像被吸入了另一个次元,但在它们的尾端完全消失之前,那尖锐的部分已经再次现身,只不过这个时候它们已经快要贴着佐久夜的鼻子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佐久夜只来得及以一个猛力的侧翻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她总算是明白了。莉莉丝的秘密是改变了空间的结构,那中间的大片空间整个消失掉了,因为没有丝毫的扭曲感,以至于通常情况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种缺失。
莉莉丝的攻击一刻不停,她不断地抽出飞刀,随意地投向一个方向,只在眨眼之间,它们就会出现在佐久夜的周围,对她展开连续不断地攻击。而她则是不断地迈动着小碎步辗转腾挪,巧妙地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袭。
但这样的闪避终究不是个办法,莉莉丝看似杂乱无章的攻击其实从一开始就设下了陷阱,佐久夜明白自己正被一步步地逼向绝路,几个回合之后,她便深陷密不透风的刀阵之中。
无路可逃。
但也不需要再逃跑了,佐久夜觉得玩够了。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就算硬吃下来也无所谓。但单方面的挨打可不是她的风格。紫红色的原力聚集在手中,顷刻之间便化作一道闪电巨龙扑向了不远处的莉莉丝,同时飞射出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飞刀一扫而空。
莉莉丝眼中的那一丝慵懒一扫而空,她正视着喷涌而来的紫红色洪流,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紫红色的闪电和银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飞射而出的能量不断地冲击着周围的环境。
佐久夜的攻击不可谓不强,但莉莉丝却没有后退半步。久攻不下的少女提高了输出的功率,那条电龙发出了更为嘹亮的嘶鸣。
不辨色彩的异样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扩散,最后连同两人一起吞噬。早有准备的佐久夜在第一时间闭上了双眼,用原力感知着对方的行动。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座古老的城堡和整座小山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而她所站立的地方,已然成为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原来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这种程度了么。但是,即便是承受了这样的攻击,莉莉丝依然毫发无伤地漂浮在不远处的天空中。
她的脸上分明是邪邪的笑容,那样子就好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她悄然伸出了一根纤长的手指,突然间一道灼热的银色光芒飞射而出。
如果说之前的攻击是靠着在空间上做手脚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那么这一回,佐久夜只能感到她真的很快,就算是以自己的反应和速度,也只能勉强避开。
银光射入她脚边的土地,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而近距离的接触让对能量有着敏锐感知力的少女立刻意识到那细小的银光之中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竟然是超过太阳核心的高温。被击中的话,就算是她的身体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能量级上的差距显而易见,这也让佐久夜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莉莉丝比她曾经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面对着对方连续不断的攻击,佐久夜只能通过不断的高速移动和急停变向来进行闪避。
“躲得不错嘛,这样又如何呢?”
几个暗色的球体出现在她的身边,只见她一挥手,那些个煤球便以各种角度朝着佐久夜飞来。
术士们通常会把暗影能量做成球体发射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暗影箭,但就算是同样的魔法,因为施术者的不同也会显现出完全不同的威力。而之前佐久夜尚可狼狈地逃窜,但这煤球的飞行路径却是恰到好处地封锁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线。
没有办法了么,佐久夜心一横,一把扒掉了自己的外衣,让羽翼显现了出来,她一拍翅膀冲向了高空,堪堪躲过这几乎将她逼上绝境的一轮弹幕。
“哎呀?终于到了脱衣服的时候了嘛?”
莉莉丝拍着手高兴地说道,但她显然没有让佐久夜歇口气的意思,一个又一个的煤球在她的身边成型,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再一次向着佐久夜飞射而出。
而佐久夜则默默地注视着下方,那个在几个呼吸之前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煤球消去了大片的土地,在地上留下了几个巨大的深坑,但真正可怕的依然是之前那炙热的银光,受伤的地壳之下那滚烫的熔岩已经顺着那几个小洞涌了上来,大地在悲鸣。而做出了这一切的莉莉丝正若无其事地酝酿着下一轮的攻势。
佐久夜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自己完全被看扁了嘛。虽然她也明白,自己绝对赢不了,但是,就算是老鼠被逼急了也会咬上猫一口。
这家伙,欺人太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