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讲到了中心树群岛的历史,从2029年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年了。从最早登上群岛的人到你们,你们已经算是岛上的第三代……”
在讲台上踱步,手指时不时就在电子黑板上画几下的老教师是名欧洲人,没有学生叫他全名,所有人都叫他欧佩克。艾拉听说欧佩克在中心岛公立高中建校的时候就在这里任教,已经在这所学校呆了快三十年了。艾拉和其他在打呵欠的同学不一样,她觉得欧佩克上课的内容还是挺有趣的,总会说些课本上不会记下来的趣闻。
“到了2079年的现在,所有的岛屿都已经被探索完毕,也被划分成了一片片的区域。排除掉那些因为太小而没有开发价值的小岛,围绕着中心树形成的大大小小的百来个岛屿,被分成了四个区域……艾拉同学,请说一说是哪四个区域。”欧佩克望向了专心听课的艾拉。
欧佩克当然不是因为艾拉分心了才会点名她的,也不是有意想为难她。他喜欢艾拉这样认真的学生,也习惯点名她这样的学生来回答问题,这样会让他上课时的心情变得好很多,不至于被那些在课桌下玩游戏机的学生们给气得捶胸口。而且点艾拉起来回答问题还有个好处,这些荷尔蒙旺盛的小兔崽子和丫头,在艾拉回答问题的时候,好歹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上课内容上,当然,仅限艾拉回答的问题上。
在中心岛公立高中没有站起来回答老师问题的习惯,艾拉只是朝欧佩克点了点头,开始回答他的问题。“这四个区域是美洲联合区,亚太共同开发区,欧洲皇权联合,南太平洋同盟。”
“没错,回答得很完美,没有丝毫的错漏。”欧佩克很高兴的点了点头,“这问题很简单,所以我希望各位今后不要在试卷上写其他奇离古怪的答案,尤其是不要写毒贩联合、餐饮开发区、贵族联合、袋鼠竞技场这样的答案。这些都都不是官方答案,是不会纳入到正确答案里的,而且还涉嫌歧视,我会酌情扣分。”
“但是。”一名黑皮肤的男学生开口了,“欧佩克你是欧洲人吧?贵族联合,这听起来不是很酷吗!”
男学生羞愧得不敢再抬头。欧佩克见没人有再提问的意思了,就继续讲课,还说了些平日大家不怎么清楚的事情。“……中心树群岛以这四个区域为主,单是看名字就知道是这四个区域由哪些国家在主导,而且每个区域都有着自己的核心企业在支撑岛的运作。美洲联合那边是博朗电子集团,你们用的电子产品和家用电器大部分都来自他们;亚太共同开发区是环岛生物科技,你们吃的所有东西、包括从群岛出口到世界各地的农产品和水产品,差不多都和他们有关系;欧洲皇权联合的情况比较复杂,是由大小几十家企业联合形成的紫罗兰商业共勉会,什么都搞一点,但是什么都不精通,可以说得上是一事无成,只是博朗和环岛生物科技的陪衬而已。”欧佩克对自己老家似乎一点情面都没,是能说几句坏话就说几句。“南太平洋同盟的话,它的情况更复杂。这地方名义上是南半球的国家们管理的,但是更像是北方共和国的地区。俄罗斯人在欧洲皇权联合和亚太共同开发区都没什么声音,他们需要个更适合发展的地方,所以,你们懂的——有俄罗斯人的地方就会有极端腐败和动乱。因为南太平洋同盟的主体国家们太弱势,所以这个地区没有任何核心企业。同时我劝各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和渴求冒险的女孩们一句话,去哪里都别去南太平洋同盟,那地方很乱,你们绝对会后悔的,也许还会丢掉一些什么东西,例如肾脏和贞操。”
欧佩克这话让课室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大家都被他这话给逗乐了。这时候,午休铃响了。“到时间了。”欧佩克收拾起自己的课本,把电子黑板关掉,“作业我下午会发给你们,还有下周有个小测试。”在学生的一片哀嚎声中,他将教案塞进自己公文包里,继续说道:“你们已经是高三学生了。现在是二月份,离其他大学校招考试的时间也不远了。想上个好大学的话,这最后几个月,你们该好好用功了。”说完这话后,他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往教室门口走。在教室门口,他想起了一件事,对教室里的艾拉喊话:“艾拉,你的班主任中午有事要找你,我差点忘了这事。”说完后,他这回是真的离开了。
“陈仔找我?”艾拉歪了歪头,“这种时候找我,真是稀奇啊,我最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啊。”
“你这种陈老师找你有事,马上就默认是自己闯祸了的想法,我觉得才是陈老师经常找你谈话的原因。”她旁边的扎特娜将历史课本收进了课桌里面,“你有没有打从心底里反省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咦,我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啊。我说小娜你今天是不是对我太严厉了……”
“我对你一直都很严厉。”扎特娜望了一眼这个装可爱的好友,“你该去找陈老师了。”
“那么等会我们在哪里见?老地方?”
扎特娜点了点头,起身先行离开了。
艾拉也起身准备离开。在她走到教室门口时,有三个一年级的女孩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三个女孩,一个有着北欧人的长相、雀斑和红发,身材修长;一个是黑皮肤卷发,在三人中最高;一个是留着西瓜头的亚洲女孩,低着头不敢看艾拉,手里还拿着淡粉色的信封。
“艾拉学姐,你好。”北欧女孩和黑姑娘向艾拉打招呼,然后推了推站在她们中间的亚洲女孩,“洋子,你有东西要给艾拉学姐吧?现在是最后机会了。”“你再这么缩着的话,以后我们可不帮你打气了!”她们两人小声对在艾拉面前一直不敢抬头的亚洲女孩说话。
这个叫洋子的女孩总算鼓起了勇气,将信封递给了艾拉,“艾拉学姐……请……请收下这个!”
艾拉接过洋子双手颤抖着递出来的信封,摸了摸她的头,“辛苦啦,你很努力了,洋子。”然后她望向洋子的两名同伴,“也多谢你们陪着洋子,罗娜,布妮。”
北欧女孩和黑姑娘惊呼了出来,“艾拉学姐,你认识我们……”
“我当然认识你们。”艾拉笑着,也摸了摸她们两人的头,黑姑娘实在太高,搞得她还得踮起脚来摸,“你们三个,以后也要一直当好朋友啊,好吗?”
三名女孩脸上都染上了红晕,对艾拉匆匆道别后就小跑离开了,看她们三人兴奋的样子,估计今天一整天都缓不过来。
这时,还没离开教室、靠在走廊边上的窗边的艾拉的一位男同学吹了声口哨,“这是第几封了?”
“不知道,这个我不计数的。计数了的话,感觉就像把这些女孩们的心思当成了战利品一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艾拉将信封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拍了拍口袋,感觉到信封确实在里面很安全,不会被任何意外弄烂弄湿后才放下手。
“反正你都会拒绝她们的,干脆就绝情点如何?也好杜绝她们那些奇怪的心思。”
艾拉对这位男同学摇了摇手指,“就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你才会不受欢迎啊,乔克。女孩是宝物,那些心思就是宝箱里闪闪发光的宝石,我怎么能摧毁它们呢?”
这位叫乔克的男同学用手撑着下巴,一脸无奈的样子,“我觉得我们男生不受欢迎的原因在于你……”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好好努力,以在高中生活结束前找个女友,然后一起上大学为目标吧,朋友。”艾拉对他挥了挥手,离开了自己的教室。
对艾拉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她收到的不只是一两封信,而是很多,很多。这对她的手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对她那支已经用了三年的钢笔来说,也是非常严峻的考验。陪伴她多年的老友,笔头已经松松歪歪的,快要支撑不住了。不过对一支钢笔来说,能写到坏掉,也算是使命必达了,似乎没什么好遗憾的。就和老王那吸尘机器人一样。虽然那个二十年前的C-4似乎还能再战十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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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教科室。午休后出去吃饭的老师不少,也有几位是留在科室吃自带便当或者外卖的,这些都是亚洲人;也有带了夹着一层厚厚的熏肉和莴笋的三文治的,这是欧洲人;还有吃着巨无霸汉堡,手里的炸鸡腿不断掉炸面衣的,这是美洲人……大家都各吃各的,不干涉其他人的饮食自由。在某位老师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小巧的收音机,正在放着今天的新闻。“今年年初到现在,树花症的发病率相比往年有所减少,树花症的蔓延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有感到身体不适、发现症状和树花症类似的居民,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请尽快到你附近的医院进行检查,我们有最好的医疗技术和设备为你服务……”
为什么这年头还在用收音机这个过时的玩意来听新闻,而不是用手机直接看最清晰和最快的新闻,是因为这些老师们都不想被校长或者教导主任逮到他们工作时间玩电脑和手机。没错,在这两个中年秃头和老头眼里,午休时间也是工作时间,他们老师要以身作则,不能让学生们看到丝毫惫怠的地方。无奈之下,科室的众人只能用上某位收音机发烧友的老师的藏品了,而且还真有电台还在继续做新闻这节目更。莫名其妙的是教导主任和校长不反对他们用收音机听新闻,说在科室响起的收音机的声音,有一种“老师该有的浪漫”。
这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坐在收音机隔壁的中田是个已经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每天雷打不动的丰盛爱妻便当让他的肚子发福得越来越厉害,不过他这种幸福的烦恼让很多单身老师咬牙切齿就是了。他吃着自己的便当,对同样坐在自己隔壁的老师说话,“说是有效治疗,但是这都说了快有几十年了吧,从我小时候就开始说了。你说是吧,小陈?”
坐在他隔壁的小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平头,穿着西装衬衫打着领带,外套挂在了椅子背,因为科室里有暖气,倒是不用担心会受冷感冒。小陈在这个差不多都是老男人和中年人的学校里是个挺年轻的教师,和其他人一对比,就突出了他年轻的优势,再加上长得不算差,在一些女学生里头有着不小的人气。小陈的午饭是一份外卖,叉烧排骨饭加一份鱼头汤,现在他正捧着外卖的瓷碗大口吃着,装在竹子筒的汤放在了他的电脑屏幕前。听到中田找他说话,小陈抬起头来回了句,“这不就和感冒一样吗,说是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但是每年死在感冒上的人还是有不少。”
“真是让人担心啊,这群岛的未来……”
小陈摇了摇头,“你担心什么呢,中田先生。要我说的话,这树花症还不如感冒严重呢。我只听说感冒会死人,但是现在还没听说过因为得了树花症会死的。”
就算小陈这么说了,中田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算你这么说,如果政府隐瞒了下来的话……”
小陈伸出手拍了拍中田的肩膀,“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叛逆期的女儿有没有学坏,跟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毁了自己呢,令夫人不是也和你谈过这事吗?”
“唉,家丑,家丑……”中田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这手帕上面还绣了个心形,“内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逮着人就说家长里短,真是……这有啥好说的呢,让外人知道自己女儿学坏吗?”
“说出来心里好受点,有麻烦的话,咱们同事一场,能帮就尽量帮。”小陈继续说道,“而且说到对付思春期女孩这件事,我这里有个人……”
小陈后面的话被卡住了,只能苦笑,“不用反应这么夸张吧。”
中田摇了摇头,“三年了,我保护我这个家用了三年的功夫了。艾拉快要毕业,这种时候就不要给我找麻烦了,小陈。”
“都听你的,中田先生。”小陈叹了一口气,不再谈这个话题。反正他就是随口一说,而且中田先生的女儿,他和他太太聊过,与其说是叛逆期,不如说是到了女孩会讨厌自己父亲的思春期了……至少他女儿还是很乖的,从来没说过什么“不要把爸爸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放一起洗”这种话。中田这个中年教师,生活还是很幸福的,而且让人羡慕得咬牙。
想到毕业这回事,小陈再次叹了一口气。中田有他自己的幸福和烦恼,而自己也有自己的烦恼……似乎没有幸福,真是凄凉。
在小陈想到这的时候,科室响起敲门声,随后艾拉推门进来,“陈仔,听说你找我。”
艾拉的出现让还留在科室的老师都把视线投到了那边,普通的学生可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只有艾拉这种学生才有这种资格。简单来说,就是问题学生。
“各位老师中午好啊,午饭要吃好一点,下午才有精神上课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跑腿的话,买几罐果汁给老师们还是做得到的。有哪位老师需要的吗?
”艾拉对这些视线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些视线也很快回到了自己原来该在的地方。艾拉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些老师们已经很习惯了。
烦恼来了,小陈真的很想掩面叹气,然后埋头吃饭,逃避现实。
艾拉走到小陈的办公桌时,刚好经过中田的位置,她看了一眼中田的便当,笑道:“中田老师,我觉得还是吃多点蔬菜比较好喔?不说这样比较健康,中田太太为你精心准备了这么多蔬果,你不会舍不得不吃吧?要不让我帮你吃一点?我午饭还没着落呢。”
中田猛摇头,对艾拉挥手表示明确的拒绝,然后继续埋头吃饭。艾拉不是他的学生,而且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奇怪的女孩。
艾拉歪了歪头,一脸的不解,“奇怪,和美少女一起吃饭,不是很多中年男人的梦想吗?”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中年男人的梦想就已经被你粉碎了。”小陈很无奈。他将吃到一半的叉烧排骨饭放在了一边,拉过来一张椅子,让艾拉坐了下来。
等艾拉坐下来后,小陈咳了几声,才开口说话:“你知道我找你过来是要说什么的吗?”小陈俨然一副要对艾拉训话的样子,说话的方式也和平时如出一辙。这种开口就要训话的习惯,可见小陈平时平时对艾拉的训话有多频繁了。
“我最近没闯祸吧,硬要说的话,我偷偷打工这种老皇历,实在不算是个事了吧?”
艾拉脸上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就算是小陈这样久经考验的人民教师也有点受不住,“优秀呢……能在最后一个学期得到这样的评语,我有点高兴。真是辛苦你啦,陈仔。”
你也知道辛苦我啊,我带着你这样的学生都带了三年了,这三年……小陈忍住了不把这话说出来,只是长吁短叹。“虽然你经常给我搞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我知道你平时还是很老实的,如果再稍微,嗯……稍微,稍微内敛点,收敛点,就完全是个有着亚洲人传统美德的好女孩了。”小陈继续说着,“内敛,收敛,你听得懂吧?明白不?你好歹也有半个亚洲人血统,应该能明白这些吧?”
“停,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请顾忌一下我这个教育者的身份。今后如果有人投诉我和自己学生讨论女性种类和品行这种糟糕的话题,我以后就不用教书了!”
“咦,你叫我过来不是趁着我毕业前叙旧,回忆往事的吗?”
叙个鬼的旧啊!小陈按住了额头,觉得自己头有点痛。“我们还是别胡扯那么多了,午休时间不长呢……我找你来是谈一谈志愿问题的。”
“志愿问题?志愿书我交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你填的志愿不是啥问题,看得出你对自己今后的人生还是很有规划的,没有给我搞什么看了就无语的志愿。”小陈说道。有些活在梦里的家伙就给他看了什么“去环游世界”“想去偶像选拔”等等奇葩的志愿。这是大学志愿书,不是人生志愿书啊,各位同学们。小陈真的想将那些志愿书扔到垃圾桶里再让他们重写,但是这行为会惹来难搞的家长会,所以他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你填的是中心岛公立大学,我觉得这选择是很不错,在中心岛算得上是最好的大学之一了,不过中心岛本来就没几所大学就是了。”小陈继续说道,“如果是其他人填这个的话,我会很开心,因为这不是什么做梦一样的想法,再努力一下就能进了。”说到这,小陈望向艾拉,“但是你的话……我觉得你能去更好的大学。”
“哦,例如呢?”艾拉只是笑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陈掰着手指一一说了下来,“美洲联合的金银花大学,欧洲皇权联合的长桥学院,亚太共同开发区的京华,南太平洋同盟……哦,那地方就算了,那里没有大学。”小陈又说了好几个大学,然后对艾拉说:“这些其实你都可以去试一试,而且有好几家大学早就给你伸橄榄枝了,奖学金也不错……为什么偏偏选了公立大学呢?”
“为什么呢……”艾拉摇晃着头,一脸沉思的样子,“我不是很想离开中心岛呢,你说的这些大学确实比公立大学要好,但是要离开中心岛的话,实在有点不情愿啊。为什么我要留在这片土地上,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给我好好说话。”
“因为公立大学给我的奖学金最多啊,多到能让我读完四年大学还能有点剩的。”艾拉做了个有点……不,是非常庸俗的手势,那是个代表金钱的手势,“不是我不想去其他更好的大学,但是去了其他区,租房先不说还能不能找到比现在更便宜的,那些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奖学金都熬不住啊,现在打工都已经把我的空闲时间占得差不多了。我再去上那些大学,难道真让我去卖身吗?我可没这个想法!”
“洁身自好值得肯定,但是我看你平日的行为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小陈说话很不客气,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身为艾拉的班主任,他还是清楚艾拉的状况的。这个中心岛的孤儿,能努力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人生虽然有更好的选择,但是也要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些选择带来的负担。
小陈摸了摸头,感觉很难再说些什么劝艾拉了。艾拉的理由很充分,她的选择不坏,而且很现实,要说唯一的遗憾的话,就是她没有能得到更好的选择的机会。但是这种话,小陈说不出来,也不想说。这个女孩不需要同情,同情她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
“陈仔,你在烦恼什么啦。”艾拉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不减,“说得好像公立大学有多不堪一样,你不也是那里出来的吗?它怎么样你最清楚了。既然你没有那么担心的话,就别胡思乱想了。”
小陈苦笑,“是啊,我母校又不是什么糟糕透顶的地方,在中心岛也说得上名号……说得好像很掉价一样,被校友听了,估计都想揍我一顿吧。”
“那不就得了,别整天愁眉苦脸的。”艾拉又拍了拍小陈的肩膀,“等我进公立大学后,说不定有陈仔你认识的人,知道我艾拉·王这个美少女是你的学生后,说不定还要对你羡慕嫉妒恨,让你倍有面儿。”
小陈猛摇头,“不,你别给我丢脸我就烧香了!”
话都说完了,小陈也不再留艾拉呆在科室,他午饭还有一半,艾拉还没开饭,大家还是各找各饭比较好。在艾拉走之前,小陈对她说了件事:“对了,张士星今天请假了,我找不到他。你和他同住一个公寓的话,找个时间和他说说,给我赶紧把志愿表交上来,我好歹得知道他那漂亮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还没交志愿表吗?”
“就他还没交,让他赶紧的。”
艾拉离开了科室,顺着楼梯向上走,来到了天台。她和扎特娜约好了在老地方见,那老地方就是天台了。因为教学楼足够大,天台也很宽敞,再加上围栏有两米以上高,缝隙连只猴子都挤不出去,根本不需要担心有学生能自杀,所以天台没有被禁止进入,也就成了很多人午休时的选择。
艾拉到天台时,看到扎特娜在一张长椅坐着,她身边放着好几个面包。这些面包夹着大量蔬菜和肉,对午餐来说营养已经足够了。如果再加上一罐蔬菜汁或者鲜榨果汁的话,就更完美了。
艾拉坐在了扎特娜身边,“今天是碎鸡肉生菜包呢,这分量,我们吃的完吗……”她随手拿起了其中一个个头最大的面包捏了捏。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扎特娜的回复很简短,然后再也没有开口。
“也是啊,反正只是偶然吃这么一次,就放开吃吧。说起来这面包看起来卡路里很高,也很不健康的样子,但是吃下去后感觉意外的绿色……鸡肉和生菜是水煮的,面包片是蒸的,酱料味道也不重。学校的小卖部真是神秘啊,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面包的。”
“谁知道呢。”
艾拉不再说话,开始吃起自己的午餐。天台的人还算多,但是在艾拉和扎特娜这附近完全没见到其他学生。在天台这种很适合学生调情谈恋爱的圣地,本该有很多学生情侣才对的,现在大部分学生情侣都躲开了天台这个曾属于他们的圣地,有小部分则是躲着艾拉和扎特娜有多远就离多远。
为什么呢,因为男生们实在不堪忍受自己的女友在和自己说话时眼光还时不时飘向艾拉的这种耻辱。有人忍受下来了,但是有些人失败了,带着自己心不在焉的女友离开了这个曾经的天堂,现在的地狱。
“说起来,小娜你准备去哪里的大学啊。”艾拉想起在科室的事,问了一下。
“长桥。”
“哦……小娜也要离开中心岛啊,有点寂寞呢。”
“也?”
“阿星那家伙还没交志愿表呢,不过我大概也知道他会选择去哪里。”艾拉解释道,“那家伙的话,看起来很难琢磨,但是其实意外的挺好懂的。”艾拉话里的阿星,就是班主任小陈在找的张士星。
扎特娜没有再说话,似乎对张士星没啥好说的。或者说她一向如此,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说话,能说话的时候也尽量不说。
“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很多了,我会很寂寞的哦,小娜。”
“有缘再见吧。”
“小娜,你真的是太无情了。”
“是吗。”
两个女孩吃着午饭,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午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