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色阴沉,这几天的夜幕比平时来的要早一些,屋外依旧飘着细雨,不过相对于之前的暴雨,这么点雨已经不算什么了。
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料理,如果做成咖喱的话又能吃一天,日常的水果份额可以在水滴的甜品店里摄入,煮饭的话只要把米和水放进去就行了。
趁这个时候,墨羽还能打开电脑赶一些工作,然而刚刚连上网络,包子大叔的专用通讯软件就自己跳了出来,对话框里全部都是表示警示的红色加大字体。
【这个软件不要用了,之前的数据正在清理——】
嘿?
什么情况?
【明天来一趟海岛】
墨羽思索了一会。
能让包子大叔放弃软件,清理数据的情况,大概就是他要跑路,被跟踪调查,或者软件被锁定这三种情况吧,原因暂且抛开不说,如果是要跑路或者被跟踪调查的话他没可能再去海岛甜品店,所以软件被锁定应该是他最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考虑到包子大叔平常做的那些搓事,比如查一查小三,抓一抓商业间谍,偷看一下澡堂什么的。
不会是惹到某些奇怪的大人物了吧。
这时候墨羽屏幕上聊天软件的字开始一排一排消失,然后软件自动关闭,桌面上的一些文件也人间蒸发,他淡定的喝了一口白开水。
原来这个软件自带劫持程序啊,我居然没有检查软件内容。
啊,我帮他处理的数据忘记备份了,里面的东西超难整理。
墨羽淡定的看着屏幕一角的端口监视器,看到了自己电脑的上传量莫名其妙的高,他继续保持着微笑。
在上传我的数据?那我帮他处理的东西应该被一并取走了,不用再上传了。
最后当所有聊天痕迹都被删除,端口监视器上出现警示的一瞬间,墨羽眼疾手快的拔掉了网线,继续喝茶。
被当成肉鸡植入了木马程序就算了,如果再被那个大叔留个后门任意操作自己的电脑的话,绝对会被那个大叔嘲笑的。
既然大叔取走了数据,那今天的工作就只有网站设计了,他打开委托方的文件,输入一行行代码和超链接,顺便把图片给上传上去。
直到七点三十分,墨羽估摸着饭也煮好了,他到厨房里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剩菜,打开冰箱,苍白的灯光下冷藏着没有加工的食物和锅碗盛装的菜品。青菜,辣椒炒肉,还有海带排骨汤。墨羽一件一件的取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装好饭,一口排骨汤下肚。
好喝。
不过自己煮汤的天赋差到不行,这锅汤的成功也只能说是偶然了呢,恩,说不定是食物之神派下来的小天使在帮忙。哇——这个想法好幼稚。
总之快点吃完去工作,也许是想到自己的工作量,墨羽心底突然压抑了起来,仿佛沉重的雾霾笼罩了胸膛,让心脏每次呼吸血液都变得艰难了起来,难以言喻的沉重。
总感觉,太安静了。
墨羽匆匆地扒完两口饭,又往书房跑了过去,如果明天的数车活动因为天气不好而取消的话,他手上的这个网页就是这个星期的唯一收入来源了,能早点做完的话周日还能休息一下。
他飞快打字的手指忽然一停。
休息一下?去干嘛?去逛街吗?颜梦璃又不在,水滴平常是死宅,岳开绝对会和班长本色出演《好想急死你》剧场版,我到时候就是最亮的那颗灯泡,还会被外人猜测成三角之类的胃疼关系。至于浅茉莉,如果有太阳的话她死活都不会出来的。如果明天能转晴就好了,数一数车就能拿钱这种事实在不想错过。
结果第二天的天气没有转晴,却也没有下雨。
十字路口的雨迹依稀,路边的灌木丛被洗涤成了新绿色,树叶间洒落下潮湿的气味,车辆在红绿灯下来回穿梭。墨羽搬着小凳子坐在路口的人行道上,在车辆等红绿灯时写下一个个数字。
带来的水因为不渴没怎么喝,但他感觉自己的眼睛特别干涩,连续不断的数车听起来简单却并不轻松,就算每个小时休息十分钟也消除不了几个小时的疲惫。
墨羽打了个哈欠,当他再一次揉眼睛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揉眼睛会导致感染,引起结膜炎等疾病。”浅茉莉蹲在墨羽的背后,把一瓶眼药水塞进他手中,然后撑着脑袋看着墨羽,“这些数据没有眼睛重要。”
“谢了,”墨羽听出了浅茉莉的声音,接过眼药水,“怎么你也来了?”
“既然是我接下的请求,我当然要负责到底,巡视的事情也只有我能做了吧。”
“巡视管理也有工资?”
“当然,我可是很黑的。”
墨羽放下手中的笔,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浅茉莉的额头,“等黑眼圈消了再说这话吧,其他地方还等着你呢。事情结束了去‘海岛’吧。”
看她眼睛边上的那一圈就知道,她这两天的事情不止随便走走这么简单,学生的安全,分布,紧急预案,工资安排,这些都是学生会的事情,那天图书馆里浅茉莉找他帮忙也是在忙活这个。
墨羽突然想起脖子上的方晶,下意识用手摸了摸。
浅茉莉流露出清浅的笑意,撑着墨羽的肩膀站了起来,“回见。”
“拜拜。”
目送浅茉莉消失在街角,墨羽继续记录行车数据,天色渐晚,工作的结束时间是六点半,刚好结束车辆的高峰期,同路口的三个人有两个早在六点左右就走了,毕竟数据这种东西是可以估算乱填的。但墨羽既然接受了别人的薪酬,就会尽量把别人的事情办好,所以当另一个女孩过来交表的时候,天色暗蓝,路灯已经点亮很久了,同路口的栗色短发女孩把表格递给墨羽,向他俏皮地眨眼,“学妹,电子表就拜托了。”
虽然她们之前交流过几句,墨羽也说过自己可以帮忙做电子稿,但是栗子色短发好像微妙地弄错了什么。
墨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着,把四份表格收进小肩包里。
“电子表没问题,而且我是学弟。”
“哎?”身高略微比墨羽高的学姐睁大眼睛,她扯了扯自己微卷的短发,表情惊讶得夸张,“哪有······哪有······男生这么会保养自己的头发?”
刚才这位学姐眼睛瞟过来瞟过去,怕是第一眼印象感觉墨羽是女生,然后怎么看他身上都没有女生该有的东西,最后拿他的头发说事。
啧,我天生发质好而且很久没剪了还真是抱歉了。
“算了算了,不过现在不早了,学姐来告诉你几条去学校的近路,”
放弃了证明墨羽是个女生之后学姐开始指明近路。这位似乎是自来熟的学姐看上去是个热心笨蛋,但是她从嘴里出来的几条近路却一点都不靠谱。墨羽的意思并不是说近路不存在,根据墨羽看过的大祥区地图,这几条近路很可能都存在,但是墨羽依稀记得这些偏僻的小巷紧邻繁华地带又没人管,说不定就能遇上一堆混混。
南方山水富饶,养的出温软的人也养的出纨绔的废物,其中无法无天的更不在少数,这位学姐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感觉也是个很利害的人,尤其这种近路随手掂来,看上去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嘛,不过走近路从繁华段直接插过去的话,比坐公交车绕远路要快上不少,被莫名其妙的小混混缠上什么的,我今天的运气没这么差吧。
然而十分钟后他就为自己的一口毒奶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