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他的右手,便探入了他自己的左手臂。
他的右手渐渐没入左臂,咋一看仿佛是他的手与臂被铐在了一起。但是啊,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铐?只要仔细地去看,就能轻松地将这侥幸的幻想打破——甚至连所谓的“摸”都算不上,那是真正的将手伸了进去。对,没错,就是伸入了肌肉的那种伸入。
可诡异的是,无论是兰斯还是莎夏,对此也都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好像兰斯的自残只是在表演魔术一样。
当然这与魔术那种骗人的把戏不同,一切都是真的,不管是莎夏还是兰斯,他们心里都是明白的。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兰斯的左臂与右手都是无缝连接在了一起的。此番场景,会令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甚至下意识地拒绝去看也说不定呢。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残忍了,简直是疯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却会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
没有血迹。
是的,没有血迹。
皮肤上干净得不禁让人怀疑这只手是否只是在魔法作用下的投影而已。但是男人手上死死握着的文明棍,却直接否认了这一猜测。
黑色的衣袖早已被高高卷起,露出了男人结实而匀称的肌肉。兰斯一脸淡漠地将右手又缓缓地往外拉。这种在屠夫眼里极具有既视感的动作,却被他做得无比的优雅,带着一股残忍的美感——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在“那个东西”即将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那。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为玄妙的,名为怀念与感伤的情感开始萦绕。倏忽之间,狂热与战意已然充斥他的身体。那是多少年未曾感受过的刺激了?即使这么多年没有进行过战斗,他体内注定的好战因子也从未消亡过。
战意迸发的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代,回到了他第一次手握起粗制滥造的长剑的时候。面对未知与强者的挑战的欣喜与向往,再一次回归他的意志。
作为当世顶级的剑者之一,怎么可能缺少战斗的意志?沉浸在厨房的岁月磨不去宝剑的锐利,他缺少的,仅仅是一个激发的引子罢了。
引子从哪里来?
引子就在他的手里!
无限的战斗意志如瀑布般迸发,这,才是一位“剑圣”的本源力量!
感受到这股极致而昂扬的战意,就连本职是法师的莎夏女士,精神也不由得跟着她的学生变得稍微兴奋了一些。因为兰斯本就是她最为骄傲的学生,也是她成就最大的学生。抛却那些因为国家的覆灭而产生的复杂情感,看到自己的徒弟从消极中重露锋芒,她的内心自是无比欣慰的。
男人宽大的黑色大衣忽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的衣襟完全打动不了他要将「那东西」拔出来的决心!
然后紧接着,巨大的光彩在兰斯的眼中绽放,一道嗜血而充斥着无限挑衅意味的气息瞬间将整间小屋笼罩!
“——噌!”
仿佛幻觉一般的金属铮鸣一闪而逝,紧接着,小屋里充满了琉璃灯盏般的流光溢彩。
剑。
那是一柄剑,令人窒息的剑。
但是仔细看去,它却并不不像剑。
不过,这把剑却是一柄袖珍的剑。也就手掌大小的长度,与其说是用来对敌的武器,倒不如说是一把水果刀呢。只不过,若是小看它的话,付出的代价或许是化作了剑上那暗红色雾气中的一员也说不定啊。
即使是她,被誉为「咒法者」的莎夏女士,也不禁因为水晶剑刚刚拿出时被对准了那么刹那而忍不住退开了两步。
锐气逼人,连已经探足「神话」阶层的莎夏都不敢撄其锋芒。
即使是曾经匆匆见过的莎夏女士也不由得再次为之赞叹。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魔素虹晶与普通人造之物不一样。虽然知道魔素虹晶的人很少,但是光是看到它,就能明白这是一件怎样的宝贝。而只要稍微更深入地了解一点,就能知道其内里的价值才是最恐怖的。
毕竟,它们可是这世间凤毛麟角的,由自然创造与诞降的器物。完全没有创造者的记载,几乎与人类历史等长的存在,光是其造型就是最契合其各自特性的模样。每一枚魔素虹晶都有着不同的作用,但是相同的是它们都无一例外的有用。莎夏并不是没见除了过兰斯以外的人手上拥有的魔素虹晶,可是她这个等级的人,居然连一块的功用尚且都不能完全探究。
不过……能惹得那种组织满世界的收集,恐怕不只是拥有强大能力的水晶那么简单吧?或许有什么她都不知道的隐藏作用也说不定啊……
念此,莎夏女士又忍不住再多看了两眼。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不协调:
等一下……
“老师,您发现了吗?”
像是早就会料到莎夏想问什么,兰斯微笑了一下。随即他一脸若无其事地直接将这柄「染血刃」翻了个面!
“果然……”
莎夏女士的心一沉,因为她这才发现,这把不过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剑,竟然仅仅只有四分之一的大小!
兰斯手上的「染血刃之魔素虹晶」,竟然只是一个只剩四分之一的残缺品?
但是莎夏女士关心的却并不是有关剩下部分的去向,她更好奇的是魔素虹晶的分离方法。毕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物质了,魔素虹晶可是最坚硬的物体之一;然而其上很明显的划痕告诉着莎夏女士分离的方法,但是,正是这最简单的方法却让她更为错乱。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决定不耻下问,问一下自己的学生。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魔素虹晶的领域里,她或许还真没有自己的徒弟博闻强记呢。
然而就在这时,——
“嘭!”
忽然,一股巨大的爆炸声从窗外传来,直接扎进了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