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毫无波动的声音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头上不断传来的刺痛还是催促着我硬着头皮说完下面的话。
"那……我能坐回去了吗?"
"唔行"生气时的表妹哪怕刚咬了一口面包也坚持以冰冷的语气对我说话,反而导致发音变得含糊不清,生气的感觉被削减了大半,反而体现了一些别样的萌感。似乎是发现了我的想法,头上传来的刺痛感猛然加强,疼得我直咧嘴。
唐婉,我的表妹,在旁人看来是几乎完美到不真实的女神:颜值爆表,成绩优异,钢琴十级,体育全能。平常除了为人高冷点,不爱搭理人外几乎没有任何黑点。然而作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表哥,我深知这位唐大小姐的本质就是个脾气又臭又任性的"大小姐",小时候明明还整天屁颠屁颠跟在我背后"哥哥""哥哥"的叫,长大了反而净把我当仆人使唤。
再让我说明下现在的情况,由于饭堂不知为何没开门的缘故,我陷入了不得不让我们的唐大小姐啃方面包的窘境,于是起床气加低血糖的唐大小姐当时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让我转过身,用一种温柔委婉的语气表示了要帮我"拔白头发"的想法——看着面前的满面笑容,不知为何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她头上那爆表的怒气值,只能乖乖从命,不管她打算拔掉的是白发还是黑发或者是什么的别的东西,为了能让大小姐早日息怒,我也只能讪讪的转过身乖乖承受她的不爽了。
当然,对一个男人而言被拔几根头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区区这点痛楚我还是能忍的……呲,轻点轻点,这么用力要是伤到发根怎么办啊。
“唐婉,你要是再拔你哥的头发,他可能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得罪自己表妹而秃头的男人了。”天使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班长帮我解围的时机永远是那么的及时。我向从门口走来的班长投去感激的目光,但却发现不知为何今天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走路脚步有些漂浮。发现我在看她,班长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脸上的疲乏反倒因此变得更加明显。
她有些艰难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桌子下拿出一支炼奶递给唐婉,看到炼奶的唐婉终于是多云转晴,但当她看见班长的苍白脸色时,小巧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子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听到子衿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几秒之后才想起来这是班长的本名,黄子衿,只是我们一般都习惯叫她班长了。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班长笑着摇了摇头,但说出的话可信度却几乎为零,什么样的噩梦才能让人吓成这样?更何况对象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班长。
班长的苍白脸色也终于是把我和唐婉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重新唤醒了,班上其他的同学也大多如此。从早上宿管没有放起床的音乐开始,一切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饭堂里的灯光一直没有关,狼藉的一张张桌子上的鸡骨头和粉面的残渣似乎表明自昨晚出售宵夜后,我们的饭堂就再无人打理。从执勤老师的站岗岗位到门口保安的执勤亭,所有的人——或者说是所有的成年人都消失了。
本应在这个时间段从大门陆陆续续或开车,或走路进入学校的老师们不见身影,只剩下浓密到仿佛有着生命的迷雾笼罩在外。
“……沙沙”广播突然打开的声音让我为之一振,但里面的声音却依然是来自广播站的那些学生,广播的内容大概是说什么让同学们自习不要随意走动,老师很快就到之类粉饰太平的话。但虽然她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她们的内心深处的惊恐和不安任何人都听得出来。
学校,仿佛真的变成了《蝇王》中的孤岛。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冷汗逐渐浸湿了我的衬衫。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将视线扫向教室,哪怕是平时最拖拉的学生都已经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来是遇见这种突发的特殊情况时,大家都觉得在人多的地方更有安全感。
“子衿?子衿你怎么了?子衿!??”表妹慌乱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惊醒,连忙转身向后看去,却发现坐在我背后位置上的班长不知何时已经趴倒在了她的桌子上,双眼紧闭,面容被恐惧吞噬,似是正在经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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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突然被黑暗所吞食,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身体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之后,我发现我身处一片空旷的黑色原野之中。天空与大地都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在一同延伸到地平线处后,界限变得模糊。
再看向桌子的周围,与我一样围坐在桌子旁的还有二十道人影,虽然光影照亮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但他们从头到脚都被黑影笼罩,分辨不出身形与性别,也看不见他们正在做什么事情。我低头看向我的双手,同样覆盖在手上的黑影让我确认了,我和他们一样都无法被辨别。
我隐约感觉这一切就要被揭晓了,无论是只剩下一群十四岁学生的学校,还是今早那诡异的无形物体,亦或是潜伏在我大脑里的那些被迷雾笼罩的符文和图案,都会在这里被逐步揭晓。
“欢迎参加我的游戏,愚蠢的蝼蚁们。”诡异的发音与尖锐的声线如同粘稠的触手间的相互摩擦,又如从用猫指甲刮黑板发出的声音一般的尖锐刺耳。明明应该是人类完全无法发出也无法理解的声音,不知为何我的大脑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就如同我听见我的母语般毫无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