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发生的奇异景象,使两名精英飞行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啊?”
仰木一尉绞尽脑汁,思考了各种可能性。其中,也有怀疑自己是否正常的选项。
六点方向也出现了奇异的光,不是直升机那是UFO还是别的什么啊?
僚机的小林三尉,也通过无线信号说明了情况。这么说,并不是只有仰木一尉能看见的幻觉。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请报告情况。”
“这是这是”
这个应该怎么说呢?
灾难?未知生物?领空侵犯?
怪兽这个单词不予考虑。空军自卫队没有形容这个的通信符号。
要做出说明,必须建立在现有知识的基础上。然而,这样的知识,远远超出了仰木一尉的思考能力。
“靠近一些高度接近看看。”
“等小林,等等。”
后背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寒,仰木一尉条件反射性地制止僚机。可是,小林三尉的F15,已经完成了从缓慢回旋到下降的一系列动作。
“快回来,DiabloⅡ!”
接近一些观察的话,就能够知道那
这一刻,两架战斗机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对方并不是高射炮或者对空导弹那样的现代兵器,因此小林三尉无法估算敌人的攻击范围。面对那种超乎规格的攻击,跟本连思考都来不及。
在操纵杆突然失灵后,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出现了怎么样异常情况。战斗机如同撞到了隐形的墙壁,盘旋着落下,剧烈的震动,使得他连惨叫都难以发出。
尽管是这样的死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目睹了一切的仰木一尉相比,也算得上是幸运的末路了。
巨大的爪子犹如握着玩具一般握着DiabloⅡ,毫不在意引擎的推进力,强行将机体拉下来,这种景象只能用噩梦来形容。漆黑的双翼遮蔽天空,灰色的瞳孔在月光的映衬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与肉体撞在一起,机体却没有爆炸。被卷成废铁的F15,深深陷入巨大的爪子之中。“喀喇”仿佛扭动铝片一般轻松地就被拧成了麻花。
“小林!”
目睹了全部的仰木一尉的大脑中,超越了思考或者理解的极限,只有悖于常理的感知。
啊,那个被 干掉了。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究竟发生了什么?请立刻报告!”
邪恶,浓郁的邪恶,弥漫的邪恶。
尽管隔着浓雾,仰木一尉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从那块巨大的身体上头部的位置上,缓缓张开的巨锷,对准着下方的猎物。
即使在密封的驾驶舱里,仰木一尉也能感受到那种威胁。
事实正是如此。那个东西饥饿无比。吞咽了DiabloⅡ后,瞄准了下一个猎物,并死死地盯着
DiabloⅠ,战斗开始!
等、等等,仰木,究竟怎么
他强行关掉了嘈杂的通信器,解除了所有武器的保险。AIM7麻雀四发,AIM响尾蛇四发,M61火神炮940发,状态良好。
被吞掉之前,杀掉对方。
已经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的仰木咧开嘴狂笑着。握着世界最强战斗机F15的操纵杆的他,是真正的死神。
要为小林报仇把怪物轰倒,烤成焦炭。
他翻转机头,以HUD瞄准器锁定目标。敌人如此巨大,决不会射偏。饱和攻击。所有子弹射向敌人
剧烈的震动摇晃着机体。
正后方仰木达到极限的战斗本能这样告诉他。可是,突然的回头,从结果上看,给他那处于半崩溃状态的理智以最后一击
驾驶舱盖的另一侧,暴露在亚音速空气对流中的机体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他戴着头盔,发光的双眼中放射出火光,眼神中藏着无尽的憎恨与疯狂,凝视着驾驶舱内。
在封闭的、切断了无限通信的钢铁棺材中,仰木一尉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最后呼喊。然而,谁也无法听到。
那是?
远坂时臣以经过魔力强化的视觉,看到了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战斗机。
突然出现在机体背面,身穿泛着铅色光辉的泰坦铠甲的漆黑人影。从外表看,正是绮礼的报告中提到的侍从Servant。
铠甲上的黑色,仿佛墨汁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战斗机的外壳。
正是曾经夺取Archer的宝具,能够将废铁转化为魔剑、魔枪的Berserker的特殊能力对于能驾驭万物的他,普通武器这一概念还适用吗?
黑色的魔力再次侵蚀,是现代科学最高结晶的音速银翼,瞬间转换成为异型的姿态。!
完全控制了全长达二十米的机体的Berserker,犹如传说中的龙骑士一样紧抓其背部,充满怨念的咆哮响彻夜空。
顷刻间,被漆黑的魔力侵蚀完毕的钢铁猛禽,猛地向天空的霸主冲去。
时臣在船边放眼望去,看着近处最高的地方,能够监视时臣他们的最近地点在被锁定的高层别墅里,对手出现了。
那名男子站在那里,并不打算隐藏。
因痛苦而扭曲、僵硬的左半边脸如同僵尸一样,燃烧着憎恨之火的右眼如同恶鬼。背后肌肉犹如岩石块垒而成的巨大人影,带着诡异的微笑凝视着这边。
他的目光与时臣交错,无言地宣战。
“王啊,对手来了。”
“好吧,就让你玩一下。”
辉舟在空中滑行,将时臣带到目标的正上方。离着陆点约有八十米。对魔术师而言,这种距离不足为惧。
时臣拿起文明杖,整理了一下衣角,毫无畏惧地从空中纵身跃下。
夜晚的浓雾笼罩着冰冷的空气,远坂时臣从天而降。
借助重力操作与气流控制的自律下降。对熟练的魔术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应该说,熟练程度是由姿势的优美程度来划分的。
保持着完全垂直的直线轨道,如羽毛一般轻盈地着陆。衣服、发型丝毫不乱看到时臣这种堪称典范的熟练手法,普通的魔术师一定会发出由衷的惊叹。
不过间桐雁夜已化为一个异类。他心里完全没有对魔术的崇敬和憧憬。
敬畏变成憎恨、羡慕化为愤怒。对于身形被扭曲得无比丑陋的雁夜而言,时臣的优雅华丽,该受到诅咒。
“你这家伙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他的言谈、他的举止,那种高贵的气质。自从出现在葵与雁夜面前的那天起,这个男子就是完美的。那种优雅与从容,一直使雁夜产生落差感。
不过,这也仅限于今晚了。
这个男子最重视的优雅,在相互厮杀的战场上什么都算不上。令远坂家自豪的家训,在这里一定要尽情地践踏、粉碎
雁夜毫不留情地对已经开始战斗的Berserker注入全部魔力,因体内的刻印虫发狂而引起的剧痛,如同手脚被锉刀刮过,刺入骨髓,几欲昏厥。
不过,这样的痛苦,与撕咬着雁夜内心的憎恨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远坂时臣眯起的双眼中透出的敏锐神色,显示出临战前的从容,对雁夜进行着挑衅。
“放弃了魔道,却对圣杯仍有迷恋,还以这副样子回来你一个人的丑态,足以使整个间桐家族蒙羞。”
雁夜带着嘲笑的口吻回答,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就算他自己听起来也如同虫鸣一般。
“远坂时臣,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什么要把樱托付给脏砚?”
“什么?”
听到意外的问题,时臣皱起眉头。
“这是现在的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回答我,时臣!”
时臣叹着气,对激动地雁夜说道。
“不用问也该清楚。我只是希望爱女能够有幸福的未来而已。”
“什么?”
得到了难以理解的回答,雁夜的大脑中出现暂时性空白。雁夜呆住的时候,时臣语气平淡地说道。
“得到双胞胎的魔术师,都会出现烦恼秘术只能传给其中一个。这是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个孩子沦为平庸的两难选择。”
“平庸”
这句话在雁夜的空白的脑海里回响着。失去笑容的樱,以及与凛和葵一同嬉戏的样子时臣的话,混进了他那小小的幸福回忆之中。
那很久以前的母女的样子这个男人,仅用一句平庸就割舍了吗?
“特别是我的妻子,作为母体十分优秀。无论是凛还是樱,都是带着同等的稀有天分而降生的。两个女儿必须有魔道名门的庇护。”
“为了其中一个的未来,而夺走另一个的潜能作为父亲,谁都不会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
时臣滔滔不绝说出来的理由,雁夜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不愿理解。即便是只理解了这个魔术师理论的一小部分,他也觉得自己会当场呕吐起来。
为了延续姐妹俩人的才能,惟有将其中一人作为养女送出。因此,间桐之翁的请求无疑是上天的恩赐。作为知道圣杯存在的一族,达到根源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我无法完成,还有凛,凛无法完成的话还有樱,总会有人继承远坂家的宿愿。
为何他能不动声色地讲述这样一个绝望的事实。
同时以根源之路为目标的话,这意味着
“互相争斗吗?两姐妹之间?!”
面对雁夜的责问,时臣失声笑出来,表情冷淡地点了点头。
“即便导致那样的局面,对我族末裔来说也是幸福。胜利的话光荣是属于自己的,即使失败,光荣也将归到先祖的名下。如此没有顾虑的对决正是梦寐以求的。”
“你这家伙已经疯了!”
面对咬牙切齿的雁夜,时臣只是冷淡地一瞥,嘲笑般地叫道。
“说给你听也是白费。你这根本不理解魔道的高贵之处,曾经离经叛道的家伙。”
“别胡说八道了!”
超越极限的憎恨与愤怒,激活了雁夜体内的刻印虫。恶寒与剧痛传遍全身。即便如此,对现在的雁夜来说,这是祝福。
“侵蚀吧,吞噬我的肉体。由此产生的一切魔力,将化为对仇敌的诅咒”
虫如同奔涌的潮水般,从周围的阴影处爬出来,聚集到一处。这是形态像蛆虫,大小如老鼠一般令人生厌的爬虫。这一切,是雁夜成为Master之时从间桐脏砚手里接过的牙应对非常理战争的武器。
“我饶不了你卑鄙的魔术师!”
“我要杀了你!脏砚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我要一个不留地杀光!!”
接受了雁夜怨恨的虫,一起痛苦地抽搐扭曲起来,接着从背后裂开一条缝,露出翻着钢铁般黑光的甲壳与翅膀。
一支接着一只爬虫蜕变为巨大的甲虫,嗡嗡叫着展开翅膀,围绕着雁夜飞舞并组成军团。眨眼间便聚集起一大群,这些不断咬合着锋利的颚发出声响、展现出凶残本性的翅刃虫调整好战斗姿势。这是身为虫使的间桐雁夜最强的攻击手段。
在可以在瞬间啃光一头牛的大群肉食冲面前,远坂时臣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
本来,他作为魔术师的级别就远远高于雁夜。所以雁夜拼尽性命所释放出来的秘术,在时臣看来既不值得惊奇,更不足为惧。他甚至可以从容地,与这个昔日的情敌一决雌雄的决斗中,对命运的捉弄发出嘲笑。
魔术师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拥有力量者。而且,总有一天会得到更大的力量。在觉悟到这种命运之前,这种责任就流淌在血液中。这就是,作为魔术师之子降生于世。
时臣冷淡的说着,举起文明杖,从杖头镶嵌着的巨大红宝石中发动炎的术式。
在空中描绘出远坂家家徽形象的防御阵,化为红莲之火燃烧着夜晚的空气。这是将所触及之一切燃烧殆尽的攻击性防御。虽然在如同外行的敌人面前,这显得有些孩子气,但完全不是手下留情。
因为
“由于你拒绝继承家业,间桐的魔术就交到了樱的手里。在这点上我得感谢你不过,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逃避血脉的责任,这种软弱,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卑劣行径。间桐雁夜,魔道的耻辱。既然再次见到你,就只能将你消灭。”
“别胡说八道了你这没人性的家伙。”
“你错了。对自己负责是做人的首要条件。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为人,而是狗。知道了么?雁夜。”
“虫啊。吞噬这家伙吧,撕咬这家伙吧。”雁夜失去交谈的打算。
“拿起你的剑吧!Berserker!开始吧!属于我们的反抗!属于我们的复仇!”
迎击蜂拥而上的虫群,是舞动的灼热之炎。
对上巨大坚实身躯的,是傲立天空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