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石子路上颠簸着,车身摇晃着发出嘎吱声,在前方,车夫用皮鞭抽打着马的前行。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闭目养神,身下垫着柔软的不知什么物种的金色羽毛靠垫,靠着软金的车身,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紫鱼花的熏香的淡淡清香。
我抬起头,睁开迷离的双眼,便撞上了新月温柔带着笑意的目光,在紫色的绸缎下,她面带微笑,好像已经静静的看着我很长时间了。修长的玉手搭在我的手上,微微摩擦着。看着一直在我心中女汉子的家伙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我不禁产生了这个瞬间不要结束的想法。
女孩看我醒来,小脸竟脸微微一红,一向厚脸皮的她松开了手,然而视线却没有转开。
我不经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的感觉,感觉脸上有点烫烫的,默默转过了头,看向窗外,想吹吹风,透透气。
窗外,阳光正好,有好几匹大脚鹿在品尝着芳香的青草,其中一只抬起头,用无神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睛,慢悠悠的看了我们一眼,不慌不忙的用远超我们的速度跑了。
秋天冷冽的空气随着我打开窗户灌了进来,吹散了狭小空间里的奇怪氛围。我拿起剑,心不在焉的擦拭着。
“卡而”新月轻轻的呼唤我,“我们现在要去的位置是卡毕赣镇,那位置不大,但现在也没什么安稳地方,你那土豪的剑不要暴露在别人面前,毕竟杀人还是很麻烦的。”
“是是是”我答应,语不对心的回答,剑不就是要给别人看才帅气么。
我一直不怎么信报应之类的,但撒谎肯定是不好的,因为下一秒前方的马便发出了惨烈的哀嚎,窗户旁一个人影滚了过去。过了三秒我才发现——我去那不车夫吗?再过了三秒我又发现——那现在谁在驾驶马车?随后,马车拐了一个180度的大弯,加速,飞奔,一气呵成,而我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车内丝绸,靠垫,茶壶碎成了一团,令我十分心疼。
新月将头探出窗外,立马就缩回来,面色发白,“是六角兽!”“我看见了!”我大吼,左边的窗户,一头六角兽已和我们平齐,健壮的紫色皮肤上布满伤疤,左右六只角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芒。后面的更是成百的浩浩荡荡的紫色的一群,无数明晃晃的长角齐刷刷的对着我们。它们每前进一步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远远看去,仿佛一片紫色的打着闪电的乌云。
我本以为我们足够倒霉了,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家伙——这家伙正在我们后面两米处玩命飞奔,一头六角兽在他身后半米处紧追不舍,如火般的红发如火般随风飘舞,一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大叫“等等我啊!等等我啊!师傅你等等我啊!你TM等等我啊!”我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也对吼:“那你tm跳上来啊!”新月已经爬到了车夫的驾驶位上,回过头吼我:“砍你tm不要学坏!骂人是对的!”
我第三次看到这么好的身手,那一坨红色的家伙就在身上
即将多出六个洞时,一个后空翻,擦着刺出的角,稳稳站住了六角兽宽阔的背脊上,再一跳,便跃上了我们的车顶。将头探下,露出一口银月般闪亮的好牙“谢了兄弟!”
“啊……应该的”我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我除了克尔斯堡的人外,认识的第一人啊……
额,我记得哪本书上说,第一次是很重要的……我想着,这个人是不是算很重要的人?
但现在危急关头不是沉思的时刻,那头六角兽没有顶到红色的一坨,但它很快就看到了下一个目标——眼前的马车。
堡垒的教师告诉过我,六角兽的角做的武器凭借它的坚固与锋利在市场上很受欢迎。我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
这厮头一低头,再一抬头,就这一拱,我便溅了一身木屑,再一拱,后车轮的轮轴已经断裂,整个车身倾斜,第三拱,整个马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下一秒即将分离崩析。
变化来到太突然,几分钟前还在悠闲看风景的我,没有想到,我一世英名,就交代在这畜生的角下了……想到此处,不禁悲从心来。
一只角穿透层层实木,戳向我的两腿之间,几秒后就会将我穿个透亮。我只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我的领子,一瞬间天昏地转,等我回过头来,已在马背上 搂着新月。车顶上,红发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跨在了马上——抱住了我。
紧接着新月一刀砍断缰绳,人马分离,摸了摸马的头,狂躁的马立即顺从下来,随后策马狂奔。身后,刚刚还精致玲珑的车身碎成了渣渣。飞舞的木屑中,双眼冒着凶光的六角兽穷追不舍,身后,更是漆紫一片,煞是壮观。
我往后看一眼,便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的任由红发抱着,而新月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直中六角兽眉心,从后脑勺穿出,庞大的身躯瞬间一僵,在惯性下翻滚了十几圈,鲜血撒了好几米。
我听见身后的红发喉咙里咕噜一声。虽然解决了一头,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后面的一群已经
被死去的同类激起了凶性。双眼血红的加快了速度,更加紧追不舍。
抱着我的红发也在喊“我杀了它们的老大……”
新月气的都破音了“你给我下去!”
“不!会死的!”后面的王八蛋将我抱的更紧了。
“你为什么要作死……”新月咬牙切齿。
“教皇要我来的,他说这里的村民的田地经常被六角兽糟蹋!”他还有些委屈。
“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群只会发圣光的家伙了!”我感觉新月的牙齿都要碎了。
“你……”红发还不服气。
“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后面要追上来了!”
“该死”,新月嘟嚷了一声,拉紧了缰绳。“抱紧我”
恭敬不如从命,我用吃奶的力气紧紧搂住了新月的腰。后面的家伙则用力抱住了我的……胸?这变态还有些无赖:“你小子怎么这么矮?”
我在颠簸中,我有些恍惚,新月的秀发贴着我的鼻子,紫鱼花的清香充满我的脑子。小臂上的触感也让我想入非非,这生死关头,与新月一起策马奔腾,突然竟有些享受。——当然如果没有后面的变态以及他惹的一群畜生就更好了……
身下的马穿过碎石地,六角兽们仅仅扬起了灰尘。
身下的马穿过灌木丛,六角兽们轻易撕碎灌木。
身下的马淌过小溪,六角兽齐齐踏过仅到它们膝盖的薄水。
不知过了多久,马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兽群却依然近在咫尺,没有退路了——前方是一条百河汇聚的奔流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