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难道要这样步行到卡尔西镇去找那什么克莱沃?”晚上九点的树林里,我们沿着高耸的石壁向山下移动着,冰冷的风如刀般割在我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秋天树叶腐烂的味道与我们身上的血腥味。
“有什么办法?”新月也与我一样在齐膝的树叶与狂风中蹒跚前进“法纳夫那家伙可算护国将军了,既然他都来了,你多半已经全国通缉了,况且,就算没有,你和我宰了王国的将军与一坨卫兵,一身的血你还想坐马车吗?你傻啊!”
我有些压抑的用满是焦痕的斗篷,或者说布片将瘦弱的身子裹得更紧了。闷闷回到“我们的衣服已经成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偷点?”
新月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将手抓住身边石壁的凸起,支撑这自己以免倒下去。“不用,到时候等到了山下我们就可以缓一缓了,有一家旅店,那的老板与我是老交情了,她会给我们吃的,穿的,还有酒……”她舔了舔嘴唇,嘟囔着“丫的,还有酒,为了给这小兔崽子做榜样,老娘16年没喝酒了,终于……嘿嘿嘿”
看着旁边一点不为同伴的死而伤心,并且迅速崩坏露出陋习的坏榜样“姐姐”,我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幻想着等待着我的温暖的烤炉与油滋滋的烤肉,越发觉得饥饿与疲倦了。
在全身的血液冻结之前,终于在浓浓的黑暗中看到了远处的一点微光,却让我们精疲力尽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漫长的3分钟后,终于在连滚带爬的努力下到达那越来越温暖的光亮处——一间小小的双层木屋。在它的四周散发着另人昏昏入睡的热气,正在我打量着这屋子是否是黑店时,新月已经急冲冲并轻车熟路的推开了门。
我随后跟上,一股热浪扑来,火光、音乐、喧哗,这些种种,皆让我将心中那高高悬起的心暂时放下。
房间挺宽敞,地板是橡木的,中间有一个让我直想打瞌睡的壁炉,房间里满满是桌子,但只有寥寥几人零零散散的坐在几个桌子上喝酒聊天猜拳。我与新月踩在地板上面,发出微微“吱——呀”的声响,斗篷上的冰霜在温暖且带着酒气的空气中化成水,滴在地上。
我们穿过几张桌子,两个浑身破布狼狈的人无疑是让人好奇的,幸好白霜覆盖住了斗篷上的血迹,不然那些附近村庄的农民就不会仅仅打量而是去叫卫兵了。
“艾达——我来带你私奔了!”新月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
“你又来发什么疯?”清脆的女声带着微愠又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一道曼妙身影步履轻盈的从后房转过来,那是一位少妇,身材微微丰盈,娇俏的红嘴唇向上翘起,魅而不妖的棕色丹凤眼带着笑意,胸前的两块雪白十分引人注目。芊芊玉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随后捏在了新月的脸上。
“哟~两个礼拜不见又长肥了啊”她满脸高兴的在新月脸上揉捏——这连我这个“青梅竹马”都是不敢的。
奇怪,她们这么熟,那监狱长般的国王可不会让我们离开克尔斯堡。
看的出来这女人是擅长察言观色的,本来准备调笑一番的她随后注意到了我,我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与破烂,以及新月脸上的强颜欢笑。
瞬间收敛了笑容,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不仅是她想知道,周围好奇的顾客也竖起了耳朵。
“喝你们的酒!女孩纸之间的悄悄话听什么听,还想要耳朵就都给老娘一边喝酒去!”一声怒斥。好吧,她还是个彪悍的擅长察言观色的女人。
“你继续说”随后,这个叫艾达的老板娘又回复了笑眯眯的大姐姐的面容对我们说。“啊,对了,这个小弟弟是你孙子吗?”
又让我心里一惊——她竟然知道这么多!
滚啦!我才没这么老,只是初恋的儿子而已啦!
又让我松了一口气,果然只是玩笑吧?
随后,新月向老板娘讲述了发生的事,在这期间,饥肠辘辘的我在周围羡慕的眼光中吃掉了她请我的一只鸡、两盘驴肉、一张牛排、四个鸭蛋、三碗果汁——新月不让我喝酒。
不得不说,在这种位置,这种时间,这种情况,能够得到这种待遇,实在另我怀疑,这老板娘到底与新月是什么关系?
终于,新月交代完了所以事情(唯独对誓之石只字未提)。
老板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新月,闭眼沉吟了一会,仿佛下了决心一样,睁开眼对我们说:“好吧,情况我已经明白了,你是要陪这个小弟弟去加入反抗军是吧?”“是革命军啦!”“都一样,总之,看在咱两交情的份上,我明天回给你准备好马车的,放心在一路上都会有线人接应的,王国守卫那些蠢蛋连你们的影子都看不见。”她的语气有些得意,但这些为我们做出的事确实住够让她得意。
但她越这样帮我们,越让我不安,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但我们实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当报酬给她……
午夜,顾客都离开后,老板娘拉着新月,俏皮的对我说,“小弟弟,既然你是男孩子那就只好睡客房了~那姐姐我们女孩子就上楼说我们的悄悄话了,拜!”说完,就登登登的上楼了。
当晚,我躺在稻草床上,一边想着老板娘会不会知道我们没有报酬而反悔,一边艰难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白光,马车便已备好了,到这时,我才放下心,看着心情看起来很好的老板娘与她亲密挽着的新月,我不禁想,这世上,果然还是有淳厚的友谊啊!
车夫扬起了马鞭,催赶着马匆匆上路。新月将上半身伸出窗外,与老板娘挥手告别,一切都看上去十分顺利。我注意到她的后脖上有许多小小的红点,真是奇怪,都秋天了还有这么多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