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总是空寂的病房内,巫条雾绘正衰弱地颤抖着。
不应该有人,也不该被推开的门扉正被人从外部打开,一个没有脚步声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访客来了。
访客为男性,有着高挑壮硕的身材,脸上笼罩着凶恶的表情,不怒自威。
这个人,只怕永远都是这样子吧?
凶恶而严肃的眼光直瞪得雾绘内心发虚。
现在的病房,让人感觉到像是真空一般闭塞,连一直对自己来日不多而感到惧怕的雾绘,这个人物更让她对死亡加深了畏惧。
“你就是巫条雾绘?”
浑重的声音,像是带着苦恼办回响着。
“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即使不回答,巫条雾绘也很确信,帮助自己一直支付医疗费用的,就是这个人。
“你来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了。”雾绘发抖地说,可是男人连眉毛都不动。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你不是想要另一个能够自由行动的身体吗?”这句与现实非常脱节的言语中笼罩着一股魔力,这点巫条雾绘确实感受到了。
为什么她毫不怀疑?因为她已接受他的确能让这件事成真的事实。
经过稍稍沉默后,她的喉头不断抖动地点头表示同意。
男人点点头,举起他的右手,他将实现雾绘长年的梦想,并给予她伴随而来的恶梦。
但在那之前,雾绘问了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兴味索然地回答了她。
又将是新的一天,式从自己的床上爬起,一向不喜欢束缚的她只在身上披了一件衬衫。
衬衫很大,刚好遮住了式不该被人看到的地方,这是月夜遗留下来的东西,式只不过是在清洗完毕之后合理地利用了起来。
换上了日常穿的和服,虽然是八月份的末尾,但温度也不可能说降就降,也真亏式能忍受这样的炎热。
冰箱里放满了冰冷可口的矿泉水,那是式唯一用来降温的东西。不过,今天式发现了里面还有一些东西。
红色的冰激凌盒子以及草莓圣代,式不禁犹豫了一下,继而选择了那封闭的密不透风的冰激凌。
昨天已经跳到了第六人,尽管明明知道即将结束,式还是忍不住想要过去一窥究竟。跳楼事件已经引起了民众的恐慌,与巫条大厦相关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就算是货物堆砌地琳琅满目的商店也不得不关门。
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商店的街道,式还是看到了一名人影。
心生不妙的式连忙追了上去,可怪就怪在距离实在太远,式追到了楼下,却不知道对方进了哪一栋大楼。
站在街上左顾右看,却也错失了良机,身后传来了重物掉落的声音,式不用回头也知道,为时已晚。
按理说,发生了七起(加上刚刚一起)跳楼事件,警察就算再愚笨,也能从中找到一点异常,为什么都是巫条大厦?
简单点,布置一点警力蹲在巫条大厦门口,就算有人想进入,也能及时拦下,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次。
还是说,警方害怕自己也成为坠楼的一员从而不敢久留?
这一点,式无从知晓,不过,她已经决定进入一探究竟。
式抽出了自己别在腰后的刀,走近了那被横七竖八的密封条拦住的入口。
麻烦。式微微低了下头,心情有点不爽地切断了黄色的密封条。
巫条大厦原本是一栋商业大厦,一楼是综合性的购物广场,入口堆放着已经破损的储物柜,大厦最初动工时用的材料不错,至少现在式看来还算牢靠。
从一进入,式就发现了,那若隐若现的笑声,很让人心烦。
楼与楼间隔的空隙成了鸟类的巢穴,楼层的高处就是住宅区,电梯同样是被胶条密闭,沿着走廊,还能看到地上被人遗弃的洋娃娃。
式是追寻着笑声前行,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式满是戒备地把匕首举在胸前,从楼栋之间透过的夕阳照亮了走廊,这里满是灰尘,可笑声就在这附近。
式有些头疼,空闲的左手捂住了头,穿脑而过的魔音干扰着式的思维,尽管如此,有什么风吹草动式还是反应了过来。
身后掉落了天花板上的砖块,式在确认后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就像是标准恐怖片的情节,男女主角在回头看的时候,总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这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式也如此,一个灵体出现在式的身边,从轮廓上看,对方也应是个容貌不差的美人。
“来吧!”
式的心中一紧,转身欲刺,却已经来不及,那之前被破坏的左手已经被人控制,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左手拉扯着向前。
继而是右手,右手反转,匕首尖直冲式,式也在拼命挣扎,不过对于自己的左手实在无能为力,只能任其施为。
笑声变得更放荡,这个由橙子制作的义肢已经彻底成了对方戏弄式的把戏,在左手的牵引下,身体狠狠地撞击着护栏,对方的想法很明显了,就是要把式拖到楼底。
慌乱间,式看到了自己遗落在地上的匕首,右手捡起,毫不犹豫把自己作乱的左手钉在了墙上。
虽然手不受自己控制,但痛觉还是如实传来,式的瞳孔一阵放大,口中传出一声惊呼。
“呃!”
笑声也在此时停止,式喘息着,还以为到此结束。
然而只是想想,左手又开始了作乱。
“他一直在做梦,一直很坦率,所以只要他愿意,就能够飞往任何地方,我希望他能带我飞。”
此时,式终于看清了漂浮在楼层中的幽灵,“你能飞吗?”从头发掩盖大部分面容的幽灵口中发出这样的嘲讽。
“你根本...不明白!”式再一次狠下心来,张开直死魔眼,用匕首杀死了手臂,再把义肢狠狠切下。
这番动作,就连漂浮的人影都很吃惊,式就这么翻身站起,无言地看着那个人影。
人影笑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好玩的玩具,露出了那样的笑容,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