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顿伯爵现在非常困惑,对于眼前的这两个小人,以及这个诡异的状况,李顿伯爵非常希望向英帝国提出申请辞掉这个麻烦的差事回家睡觉。自己一个伯爵,干的好好地怎么就脑袋一抽到这来找死了呢。
“那么,伯爵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
自称叫洛菲勒的少年将钢笔掐在手指中灵活自如地转动,在他身边,少女鹦鹉螺注意到李顿伯爵的视线,露出微笑恭敬地点头示意。
这两人看起来都还是小孩子,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五,鹦鹉螺还穿着装饰繁杂的洛可可公主服,洛菲勒则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但怎么看一米四的西装都是定制打造的。洛菲勒翘起腿,环抱着胳膊等待自己的回复。
“请您快一点,我们这边也很着急的。”鹦鹉螺的声音给人一种甜酥的感觉,既不使人感到过分卖嗲,又令人像坠入了松松软软的棉花糖中一般,使不出力气。“到太阳下山之前,您还不能给出答复的话,我们就需要另找买家了。”
“另找买家?”一直在身后摆弄着地球仪的科恩先生转过头来。“除了我们公司,还有哪里有更好的买家了吗?”
“您这样说,在英国的同僚们会伤心的。”
“在我这里说了这样的话,您认为您还能到英国吗?”科恩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两个警卫心领神会,一人手持一把火枪向后一步堵住门口。
“我回不去,但资本回得去。”
......
“你的条件是什么?”
“把你们的40艘军舰借给我用一年。”
“不可能,海上生意是我们东印度公司的本行,没了这个我们就没有资金运转可言了。”
“但你们有了一项新的收入。”洛菲勒拿起桌面上的东西,银色的外形,简洁的构造,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科恩,一把超越了时代,闪烁着白银色血腥味的伯莱塔92F出现在17世纪。
虽然不明白这个小东西是什么,但科恩的直觉不断地警告他,这八十克的重量是死亡的重量,是人最终被放在天平上衡量出的重量。
“你们所致力研究的科技,本质上和魔法没有区别,都是为了更快,更有效地完成杀戮而进化的产物。”
洛菲勒摆弄着手中的手枪。
“人的生命变得越来越廉价的同时,资本就变得越来越昂贵,当人的生命最终缩减到这么一小块东西就能决定的时候,资本就变成了世界的主宰。”
鹦鹉螺握住了洛菲勒的一只手,她脸上的微笑令李顿伯爵感到不寒而栗。
“利益是永恒的,没有人能掌控资本,资本只会从一个持有者的手中转移到另一个持有者手上,资本和生命对等,或者说,生命也可以视为一种资本,那么,科恩先生,当一种能更加迅速,更加有效地决定生命的走向,当今世界上一切事物都不可与其较量速度的杀戮工具出现的时候,毫无疑问,资本就会被持有那种工具的人掌握在手中。”
科恩感到一种无端的惊悚,迫使他下意识地向右退了一步。
“资本逃避动乱和纷争,它的本性是胆怯的。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象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从洛菲勒的眼神中,科恩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冰冷,那并非是孩子,而是非常成人化的残忍微笑,他就翘着腿坐在那,身边钟表摆动的声音大得惊人,科恩清楚地听到钟摆来回敲打的声音,咚,咚,巨大而恐惧的响声,科恩明白那是从时间和空间之中而来,又将被硕大的剪刀活活撕裂,再回不到那其中去,洛菲勒扣动扳机的一刹那间——
数字分崩离析,时间化作碎片。
“滑膛火枪从引药到点火绳,前后至少需要三分钟的时间,而我的工具,只需要一秒钟。”
洛菲勒调转枪口,对着窗户连开五枪,碎裂的玻璃勉强支撑了一会之后,就变成一堆碎渣散落在地面上。
“您还不明白吗?”鹦鹉螺露出非常可人的笑容。“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而您现在,就在透过这血腥观测未来,观测到英荷战争,十字军东征,以及那支无敌舰队的未来。”
......
“这个东西,你还有多少?”
“三千把。”
——
双方谈妥之后,就是货物交接的问题,洛菲勒仔细检查了一边合同,确认上边写的是自己将三千把手枪转手给荷兰东印度公司,作为交换,荷兰东印度公司将四十艘庞大的军舰交给自己使用一年。这样确认之后,洛菲勒才把藏匿货物的位置告诉了科恩。
“今天辛苦了。”
回到旅馆之后,鹦鹉螺泡了一杯咖啡,端到正在阅读报纸的洛菲勒面前。
“这样一来,你我简直就像新婚夫妇一样呢。”
“世界上哪里都不会有这样的小孩子夫妇吧?”
“那就让它有好了。”洛菲勒笑着点了点鹦鹉螺的头。“说实话,竟然能用钱买通一条传送通道,这个帝国也越来越堕落了啊。”
“或许他们是想表达金钱也是实力的一种代表呢。”
“就当是这样吧。”
“把这些东西交给这个时代的人,真的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这个时代不过是一个泡影,是王 选系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体现出来的影像,我们一走,这里就会消失,你听说过世界构造游戏吧?和那个的道理是一样的,把创作里的信息变成具体的影像,然后再投影到某个还未产生生命的平行世界里,就能使那个世界被记录下来,从而在未来产生这样的故事。”
鹦鹉螺点了点头。
夜深之后,洛菲勒吹灭油灯,关上自己的房门,鹦鹉螺叹了口气,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两人离开后一会,客厅中闪烁着碧绿的亮光,随后空间撕开一道裂缝,披着银白长发的少女坐在轮椅上从裂缝中出现,艾萝莉亚漂浮在半空中,皱起眉头盯着桌面上的手枪好一会,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动手的话也太明显了.......也罢,时间还足够,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