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我就坐在船长室里处理公务。
这艘船就是我作为路恩家当代家主夺取王位的第一步,在我手中的,无疑是光辉而明亮的未来。
首先是那些海盗们,他们中最小的也有两年以上的航海经验,作为我 日后的仆人来说还算差强人意,因此我做出了夺位成功之后将他们全部编入正规海军的诺言,少有几个不听话的,也都被我的魔法震慑住了。就是这样,下等种们,把恐惧深深地印入你们的心中吧,以恐惧和鲜血构筑的政权才是我要的绝对稳定。
接下来是萨姆贝拉米,我来到这里之前也有听说过这个人,虽然是一个海盗,却以仁慈公正著称,被称为公海王子,海上罗宾汉。为人看起来也的确不坏,被我关进海牢里的这一个晚上,也一直是乐呵呵的,给他糠米当晚饭也没什么抱怨的话,着实是个奇怪的人,好吧,我就展露一下我的仁慈之心,罢免你的船长位置,姑且让你做大副吧。
“有件事情我先跟你说好。”从海牢出来之后,萨姆用很严肃的口气和我说:“我是被逼做海盗的,做海盗的缘由也是为了一个女人,本打算做一番惊天的大事业再回去找她,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的实力也很强,跟着你应该也会有一个好出路。总之,如果碰到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伤害她。”
我对你们这里的女人没兴趣,半点也没有。对于他无聊的疑问,我不屑地回应道。
萨姆好像这就放心了,接下来是俘虏们的问题。
根据我的调查,在我掌权之前,这艘海盗船近一年来的任务就是袭击各地著名的魔法研究所,以抢夺资料和研究成果为主,也有俘获过魔法师的情况,之前跟在萨姆身边的七名魔法师也是被俘获之后跟着他当海盗的,实力在中级法师到高级法师之间不等,训斥了他们一顿之后,我把他们留下来继续船员的工作,但魔法顾问的名号还是解除,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优秀的魔法师,还需要什么顾问?
除此以外,就是那五个倒了霉的研究学士的问题。
详细问过之后,那个体型庞大,背着两把硕大的砍刀,披着牛皮轻甲的中年落魄武士叫托马斯;那个梳着绿色的双马尾,总是很活跃的小女孩是一个盗贼,被她的同伴们称为莉莉;海盗乔艾莉,在这之前似乎也是一名优秀的航海者,至于为什么和这些研究学士一起行动,目前尚不明确;绑着冒险者皮铠,面庞清秀,看起来还很稚嫩腼腆的少年富尔顿竟然是这个学士集团的中心,也就是英帝国官方认可的魔法学士,且有着低级魔法师的证明,据他说学士袍落在了奥斯佩尔罗的研究所,本来在那里停留之后他们就打算坐船去弗朗明格继续演讲,没想到中途就遇到了海盗;至于那个披着相当优秀的布料制作的蓝色魔法长袍,有着一头秀丽的紫色短发却总是压低自己的魔法帽,沉默寡言的娇小少女魔部慧娜,也是个相当厉害的魔法师,现年只有十五岁,却考取了高级法师证明。
这个由战士,盗贼,海盗,魔法学士,高级魔法师构成的研究团队,究竟是如何组成的还是个迷,关于他们的目的,也不太说得清楚,只知道这是个在各个海港城市的魔法研究所进行巡回演讲的团体,活动资金除了大英政府每月给一星科目提供的二十英镑研究资金之外,其余的都要靠他们自己去赚。
“你们研究的课题到底是什么?”早上,我给他们准备了一艘船只和必备的供给,并提供了一张简易的航海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回到英国,临行前,我向他们问道。
“是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东西。”富尔顿好像心情很好。“说不定可以替代魔法的位置。”
我不由得冷哼一声,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魔法作为上万年来,沟通人类和神秘之源的技术,经历了四次文明改造也经久不衰,你们这些小毛头说说就想撼动魔法,简直是痴心妄想。
“别做梦了。”临行前我对他们说。“你们所妄想的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最近的一次提升也要在1765年,有时间去天马行空,不如研究一些草药学的专题,英帝国最近应该急需使用新理论的炼金术师。”
处理完这些问题之后,我回到船长室稍作休息。
.....
真是的,外边怎么这么吵闹?
我不耐烦地推开房门,萨姆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外面!海!海神生气了!”
“别用你的臭手碰我!”我一巴掌将他打飞出去,不由得愤怒地吼了一声,随后我就看到被一团黑雾包裹着的茧良半跪在甲板上,脸上和肩膀上都划出了几道血痕。
“怎么搞的?”我走上去将她扶起来。“失败了么?”
“非常抱歉,主人。”茧良低下头,不敢和我对视。“王女李洛萱好像被其他人的灵魂替代了,那个人精通暗杀术,我没能敌过他,实在是万分惭愧!”
“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了。”我漠不关心地回了一句,然后吩咐手下把她搀扶到一边去,对萨姆招了招手。“你说的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萨姆指了指西北方向,然后递给我一个单筒望远镜。
“用不到。”我挥手打开他的望远镜,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搭在眼眶上。
“夺下你的光而全予我啊,将主的手按在你的眼上,神之眼!”
距离我的船只三百多海里,不,接近四百海里的距离,一个明显是樱小路的女人站在船舵旁,她的身旁弥漫着深蓝色的光晕,化作一条条光带漂浮着,她伸出手指,指向我的船只所在的方向,再向近一点,一个庞大而湍急的海洋旋涡,在两艘船的中间逐渐形成,一条大概八十多米长,全身生着水鳞片,挥舞着八只爪子的巨龙从中升腾而出。
从旋涡上空产生的巨大气压,使天色飞快地黯淡下来,隐约能听到轰隆隆的雷鸣,几十里大小范围的海面上正翻起惊涛骇浪,远远望去,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还是快转舵吧。”萨姆面色凝重地说道。“这种雨势如果逼近过来,我们就全完了。趁现在右转舵向圣多丽丝靠拢还来得及。”
“主人。”茧良半跪下来。“如果此事交出我能够解决的话,茧良任凭主人处置。”
“傻子吗你们两个。”我淡漠地回应他们。“这是导师级别的魔法,速度比你这破船快的多,茧良,你我现在是在试炼之地,这是王之间的纠纷,凭你就能解决,作为一个奴隶你也未免太自大了!”
“是,主人。”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取我笔墨来。”
——
“í aldar rök,hann mun aftr koma,heim með vísum vönum.”
“在此呼唤你啊,掌管海洋的尼奥尔德,将大海的怒火扑向恶敌!”
“以前虽然听过!”明昭不由得用手遮住额头,狂暴的雨气令他喘不过气来。“这势头未免也太大了!”
“这就是导师法阵。”樱小路在一片黑压压的天幕中大笑道:“即使以我缩减咒文的能力,也要准备半日,就这点来说,还要多谢那个刺客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啊!”
“现在换王女大人来吧,王女大人也是魔导师,使用风系魔法的话会对这个法阵更有帮助。”
“以前怎么没看她用过这种法术。”明昭一边嘀咕着,一边忍受脑海里李洛萱得意的哼哼声,准备将灵魂调换回来之时,突然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异常感。
“喂。”明昭皱着眉头说道:“雨势是不是小了点?”
“你说什么傻话?”樱小路瞥了一眼脚下的法阵。“诶?!真的小了?!怎么回事?”
......
我深吸口气,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将它远远地扔进海中。
“吾乃圣魔之尊,行于此天地之间,谁敢阻我!”
“听我号令!众神开路!”
......
几百年后,在某个世界中,流传着这样的一个神话。
传说在那个神秘的大航海时代,万帆齐行,百舸争流的时代,在加勒比海的某个海域中,曾有一次惊天骇浪般的暴风雨,一时间使当时在这片海域上的几百艘商船都动弹不得,连同他们的护卫舰也没有半点办法。
但过了没多久,暴风雨就停了下来,感到奇怪的人们互相问询,这时有人说,自己当时看到了相当神秘而震撼的一幕。那个时候在海洋的中心,庞大而威严的水龙上下腾飞,而水龙两百海里多外的海盗船上,少年走上甲板,拿过宣纸和毛笔,挥手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中国字,将纸扔进海中,随后随着大海的一声哀鸣,那水龙的身体飞快地瓦解,变成一道庞大的水柱落回海中。
这个传说就被流传了下来,而那个少年的壮举,则被人们称为:讨海檄文。
海浪的翻涌声中,大王 选的第一次试炼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