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托特瓦满头冷汗的醒了过来,最后依稀记得的东西,是那两只从天而降,将他扯成了两块的巨爪。自林间吹过的风凉凉的,不时地在这条道路上经过着,让他整个脑门都感受到了那份清晨的寒意。
“您怎么了?托特瓦大武士?”他身旁的那个护卫武士连忙上凑上去询问道。
“没事,没事。”托特瓦一边擦着满头的汗水,一边摸了摸身后裹在布里的那件‘东西’,在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份金属的冰冷之后,方才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它冰冷,坚硬,却能让他感到安心和宁静。
通过在幻梦境中百日的修行,托特瓦自觉已经脱胎换骨,尽管他在现实中的躯体能力不足幻梦境中的十分之一,但也算初步掌握了两种“气”的修行方式,勉强的将它们入了门。此时的他,虽然不能释放出冰冷的寒气,也不能用那种叫做“练气”的力量加持肉身,但经过幻梦境中掌握了更强力量的意识体的改变和灌注,他本身的身体素质,无论力量、速度还是耐力都提升了许多。就像他原本拿不动的那件足有几百“法拉尔”(约几十千克,这里是30-40)的重型弓炮(弩炮),现在也能够轻松地使用了。
尽管这东西在那串锻造列表里,已经是全部由最轻的部件组合出来的东西了。
等等,弩炮?那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就要从那颗青铜圆球说起了,通过“以太”和幻梦界的中转,巫师将他的力量通过那颗青铜圆球投注到了现实世界。依靠托特瓦车中充作货物的部分铜料,和在路边砍伐的木材,将它们变形,强化,并组装到了一起,合成出了这样一把沉重的火药兵器。当然了,弹药和一些特殊的消耗品也是必不可少的,此时车中的一部分货物和结构,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些兵器、弹药和消耗道具,外加它们藏身的暗格了。
说实话,尽管提升了很多,也拿到了那件兵器,那件强大到他很久以前甚至难以想象的兵器,但托特瓦依旧不觉得自己能胜过那个黑衣教士。就在之前万有之城,属于他居所的竞技场上,那位陛下为他展示的影像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属于三圣教黑衣教士的力量。
“真是强大啊……”他这么想着。
“不可力敌。”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而哪怕已经过了挺久,现今的他早已变得比之前强大太多,反而更加明了他们之间那份巨大的实力鸿沟。当然了,尽管对他来说,那些家伙非常强大,但对于他的主人,那位陛下来说,这些教士的实力依旧是不够看的。
“那座神奇的万有之城的主人,又拥有着多么伟大的力量呢?”想到这里,托特瓦突然像是朝圣般向着提雅恩城的方向行了一礼,因为他明白,一切都在那位陛下的眼中,包括他如今所在之处,也是……
一样如此。
从提雅恩出发到现在,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之中已经度过了十五日左右。实话说,若是按照正常使节的速度,快龙(马)加鞭的奔向阿兹皮克的话,恐怕还真的已经到了,当然这是最理想的速度。只不过,现在的他们扮的是行商,只有两头慢悠悠的壮牛来拖着沉重的车子,恐怕真的还要走上好些时间才能到达彼方的阿兹皮克。
“希望不要误了陛下的大事吧。”某个念头流过了托特瓦的心底。
车子吱悠吱悠的,在这条宽阔的道路上顽强的前进着,前进着,一直向他的目标进发,向那座叫做阿兹皮克的城市,缓慢而坚定的不停进发着。
其实托特瓦的担心并非是多余之举,因为某艘正漂浮在奇奇尔河上的船正比他们快的多的,向那座城市不停移动着。在这艘足有两个屋子大的平底船只之中,十几个人影在昏暗的船舱中聚到了一起,正秘密的商议着什么。
“布蕾赫兰大人,不过只是一名黑衣教士而已,您又何必亲自过来呢?”其中的某个人影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无奈的对面前那位白银般的女性说道。不过他在心里嘀咕的东西,可是完全不敢跟面前的这位女士表现出来。“这个暴躁的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希望阿雅大人不要无聊到把我心里这些腹诽告诉她吧……”他默默地将一切压到了心底,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
“呵,三圣教可是第一次把它们的触角伸到了这片大陆,难道我就不该来看看么?”他对面那个白银般的美人皱着眉头回答道,她用力挥了挥她的莹白的拳头,在空气中打出了一声鞭炮般的噼啪声,带起的劲风刮得船舱门口的布帘猎猎直响。
“嗯?你刚才又在心里嘀咕什么了是不是?!”只见布蕾赫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抬起头来,双眼如刀子一般,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那个高阶士兵,吓得他直打哆嗦。
“不好啦,她怎么知道的?这个女暴君又想要干啥啊?”刚刚说话的那个高阶士兵一身冷汗蹭蹭直冒——假如现在在他还是人类,仍旧还有汗腺的时候。尽管他的身体结构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早没了人类的一些功能,但心中的紧张却依旧越来越重,在没有冷汗可流之后,却反而积蓄的更加浓重了。
“当然是我告诉她的咯,小士兵。”一个比风铃还要清脆悠扬的声音缓缓地流过了他的心头,在其中撞出了美妙的难以形容,宛若最美丽的水晶也似的神秘调子。某种安宁而神圣的气息在浸透了他的周身,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将他紧张如波澜般的情绪彻底的安抚了下来。
“咯咯咯咯,不要太生气,小布蕾赫兰,你总是惹麻烦这件事,难道不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么?”之后,那个奇幻瑰丽到难以形容的美妙音调同时划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让他们的表情突然间就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
她是谁,什么人能够拥有如此神秘的力量,还有如此美妙的心灵音调?
“阿雅大人,我只是……”布蕾赫兰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试图争辩着什么,不过到最后还是不得不羞愧地低下了头。
“只是想要急着证明自己是不是?”那个声音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心绪,将那些扭捏,羞惭和紧张一一的安抚了下来,方才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上次的战败对你打击很大,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失败者是不是?不再是那个勇武的,战无不胜的布蕾赫兰了是不是?”
“我……”
“孩子,我明白你的感受,但你也要明白,一时的失败并不是逃避或莽撞的借口,去试着面对你的困难和恐惧吧。”阿雅的声音突然顿了顿,直到过了片刻之后,她方才继续说了下去。“而且,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不是么?咯咯咯……”
“说实话,那人的底子我也有些看不透,你这次吃亏并非偶然,近期我们还无需和他对上,等到那东西中的信息解读出来再说吧。等到那时候,布蕾赫兰,你应该会变得更强了,等到那时候,你再去完成你的复仇吧。”
“而现在,我的孩子,还是先检讨一下你的脾气好了。”
“是……的。”
“另外我可爱的士兵罗泽里克啊,在心里面说别人的坏话可是不好的呦,虽然……其实我也是挺理解你的呢。”那个声音流过了士兵的心底,让他不由得尴尬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是!AYA大人,咳咳……肯定不会了。”士兵低下了他的头,他正了正脸色,严肃的回复到。
“很好,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是我的眷族子裔,要团结一心才好,不是么?”阿雅咯咯的笑着,她的话就像是温暖柔软的晚春之风,仅仅是轻轻拂过,便让船舱中这些“人”们的心情彻底轻快了起来。似乎几天来的沉闷和精神上的疲倦都被她的声音一扫而空,他们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一般放松下来,团团围坐在一起,严肃的等待着阿雅的下一步发言。
“那么,我们先来聊聊我们的老朋友,三圣教的问题吧。”
……
“那么,我们先来聊聊我们的老朋友,那些阿雅的怪物们吧。”身着黑色罩袍的教士站在圆桌的首席,居高临下的向坐在他下面那些穿着灰色长袍的人们说着什么:“它们,来到这片大陆上有什么目的?是要做些什么,或者想要寻找什么东西?”
“你们觉得呢?”
“主祭大人,它们是否会和我们有着同样的一个目的?”某个身穿灰袍的教士站起身来,向面前的主祭询问道。和周围的那些灰袍教士不同,他兜帽下不是一片惨白,一只泛着淡棕色的下巴自兜帽的底下探了出来,上面还生长着几缕夹杂着银丝的黑胡须。
“嗯?倒也是不无可能,那件三圣所丢失的神器拥有宏大的伟力,或许……真的是那些怪物的目标也说不定。”身穿黑袍的主祭沉吟了一下,对面前的这个灰袍人点了点头。“伊兹柯阿特尔辅祭,你的想法很有参考性。若事情真是如此,那么我再回到三圣身旁之时,当为你多美言几句。”
“多谢主祭大人,伊兹柯阿特尔将继续广播三圣之荣光,定不负您与三圣的厚爱。”
“嗯,很好,伊兹柯阿特尔辅祭,你现在的地位本身就是破格提拔,是三圣的厚赐,不要浪费了三位圣者对你的关注和看重。”黑衣主祭轻轻的拍了拍手,将一只明光锃亮的手甲交到了他的手里。“我现在就将这件辅祭级的‘神威之仪’正式交到你的手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三圣教的正式辅祭了。”
“多谢主祭大人!我定会更积极的传播三圣之荣光,整个阿兹皮克,不,整个提雅恩都将会是属于三圣的土地!很快……”
“呵呵呵,很好。”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这位新晋的辅祭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