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么……”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中展现着议事厅地下档案室之中的昏暗状况,不过即使昏暗,远在冰晶殿的艾斯蕾娜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对于之前莱特那近乎掀了棋盘的做法,艾斯蕾娜也不知道如何评价,不过就这点上来说真的是充满了年轻的气息。
天真、沉不住气、鲁莽、耍小聪明……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智者大概会如此评价莱特今天的行为,毕竟他的表现就是如此,但艾斯蕾娜一向都不会从正常角度去思考,所以她会得出更为可怕甚至是更接近事实的结论。
“虽然手段稚嫩了点,不过……”
他大概算准了自己同样会纵容他的行为吧……
但是猜测一名贤者的思维可是大忌,因为魔法师是徘徊于道德边缘线的职业,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思维去猜测他什么,而贤者这个阶级讲究的也不仅仅是实力,这个取自圣灵之一的大贤者维斯艾尔的可以说是魔法师的荣耀之名代表的更是这个团体中最为睿智的存在。
但偏偏莱特就是在拼命掀棋盘,根本不给下棋的机会,或者他自己也看出来了,与贤者博弈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没有耍任何的小聪明甚至没有任何隐瞒艾斯蕾娜的意思,每一步都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同样的,他也揭露了他能猜测到的艾斯蕾娜的每一个动作……
表面上看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莱特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权利将自己当成了任她摆布的玩偶,但就是这样毫无遮掩的动作会让她觉得有那么点棘手。
“简直和他一样……”在那个黑发白袍的少年身上,艾斯蕾娜明显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
“呼……”她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也不再看着那水晶球内的影像,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之中也透着些许怀念与温和。
一步步的,这位立于魔法师顶端的存在走到了自己房间里的那男性人类法师的冰雕之前,然后,她伸出了手,抚摸着那冰雕的面颊。
“亚伦。”她的目光有些迷离,或许在当初,她才是陷得最深的那个人,而之后,她的眼眸之中也闪烁着冰冷的睿智。
就在今天上午,她探查到了莱特脑海中的记忆封印,对普通魔法师来说,那封印明显是封住了什么,而且很难或者是不可能解开,甚至一旦出现松动或者用错误的首发去破解就会损伤莱特的大脑,这是一位无限接近贤者的大魔法师的手笔,即使是贤者想要完全解开也会花费功夫。
这是谁下的封印,不言而喻……
而每每想到这些,艾斯蕾娜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一直温和笑着的宛如贤妻良母一样的黑长直的女性法师,她是他的妻子,她是那孩子的母亲,然后她给那孩子下了封印。
这是一种保护,是的,她不希望这部分封印会被解开,或者说,她不希望这封印会被其他人解开,她自己自然是能解的,只不过她没有那么做反而在松动时重新封住了那部分流露出来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莱特明明能记得自己父母的大部分特征但现在却一片模糊,什么都没有。
“凯瑟琳……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这是一种夹杂着母爱与自私的复杂情感,不过事实上艾斯蕾娜并不理解这种感觉,她只是用她那近乎冰冷的理智与智慧去剖析了凯瑟琳的所作所为的原因以及其他,然后,她施展了报复,这是属于女人的报复。
凯瑟琳希望保护莱特,但同样希望他能真正开口喊她一声妈妈,这是她的一种希冀,她知道那一天很遥远,但她仍然是那么希望的,但艾斯蕾娜今天在探查莱特大脑的时候却彻底击碎了这些,她施展了第二道封印,这是出自贤者的手笔。
当然,理由同样可以冠冕堂皇,她同样是为了保护那个她最骄傲也是最喜欢的弟子的唯一的血脉,但同时,她也无情剥夺了凯瑟琳的支柱……之一。
“你就好好照顾那个杂碎的三个孩子就行了。”她有些病态的笑着,同样作为输家,玛尔达选择了放下,即使亚伦·莱茵哈特在那位女主教心里有着相当的地位,但至少不会影响到理性,但艾斯蕾娜不是,她在他的身上倾注了太多,嫉妒的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如果亚伦没有出事的话那也就罢了,偏偏就是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嫉妒自然而然转变成了仇恨,弟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恶魔逼入了绝境,或许她绝大部分是在痛恨自己的无力,但大部分时候,她自然会去迁怒另一人。
“艾蕾,你心乱了。”
“抱歉,温蒂妮……”耳边响起了自己契约的元素之灵的话语,艾斯蕾娜仅仅是摇了摇头。
“莱特……”
不得不说艾斯蕾娜很讨厌那个少年的黑发,因为和那个女人的发色一样,或许如果他是金发的话,她对他的态度也会好一点吧。
…………
莱特被窥视着,他知道他正在那位贤者窥视,虽然他实际上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但他就是如此认为的,因为这是他的推论,如果艾斯蕾娜真的是如此小心,她绝对不会放任莱特乱来,即使默许了,也不会允许他破坏她的棋盘,所以由头至尾,他都知道自己处于她的视线之中。
“啧,真不爽……”
因为很多原因,整个一下午档案室都没有其他人,也因此,借着圣光制造出的微光,莱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对比完了所有的名单,但同时,他没有选择去抄录,因为他的记忆就是最好的笔记本。
“差不多都搞定了。”拿起那本写的相当详尽的人事调动资料,然后带着些许挑衅的笑容,他只是环视了一周,他那种异样的表情让艾斯蕾娜有那么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个家伙……”
“塔拉斯克,过来。”他小声招呼着,而乖巧的黑龙也是小跑着过去用天真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爸爸。
“爸爸,怎么了?”
“烧了它。”莱特微笑着,不过那笑容却是有些恶质的。
反正,这是那位贤者特意放在这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