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朦胧而虚幻的世界,给托特瓦的感觉就像是在梦中一样,无尽的灰雾笼罩在他的周围,就如看不清前路一般混沌而迷茫。是啊,的确是什么都看不清,这些灰雾蔓延无尽,不知从何方而来,也不知道它的边沿在何处,托特瓦眼中所见的,从头到尾就只有灰雾,灰雾,灰雾,灰雾,灰雾,还有笼罩着灰雾的灰雾,它们似是要一直奔涌到世界的尽头,然后再继续蔓延下去一样。
自从听从命令将那颗铜球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就不明不白的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这个充斥着诡异的灰雾,完全找不到任何出路的世界,无论他走了多久,能看到的也只有灰雾,灰雾,灰雾,灰雾,笼罩着灰雾的灰雾。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在这片找不到出路的世界里,他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
“喂,这里有人么?”他用手狠狠地压了压自己忐忑的心脏,就仿佛是要伸进去死死的抓住它一般,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大喊着。
“喂,这里有人么,有人么,有人么……”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空寂的回声……等等,真的是回声么?托特瓦突然感觉不对,那个声音尽管如此的熟悉,但它绝对不是自己的!
“哈,开个玩笑罢了,欢迎来到这座万有之城,我的部下啊。”刚才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他的话语一落,那些遮蔽了一切的灰雾,就像是一群挣扎的章鱼一般疯狂的涌动了起来。随着一阵轰隆隆的惊天雷吼,那遮蔽了天地的混沌之雾居然如同被摩西一分为二的红海一般,沿着他的目光飞速的向两侧分开退却。在那被一分为二的沉厚灰雾之间,一条巨大的裂谷上接无尽天穹,当中的那条宽阔的难以形容的道路,就在两侧的无尽雾气中不断延伸着,延伸着,向他目光难及的远方延伸着,一直到不知何处的尽头。
在一切的最尽头,那雾蒙蒙的远方,一座巨大的城耸立在那里。
就像是擎天之柱一般。
直到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遮蔽住了他目光中那宏伟而震撼的一切,方才把像木头人一样的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迪德安特大人?”托特瓦忍不住惊呼道。
“嗯?你也可以这么叫。”那人静静地看着他,威严的目光就像是高广的天空,让他不自主的仰望着,一时间竟是有些发慌。“既然我用了你最熟悉的这个形象,那么这么叫也没错。”
“是的,陛下。”托特瓦忍不住顿了一顿“只是……属下可否有幸知道您的神名?”
“名字么?呵……”巫师抬起头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然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叶公之好罢了,他的心,始终是躁动的。
而在有了能让他真正在一个世界上泼墨挥毫的机会的时候,躁动的思想,早已压抑不住。
现在的他,还会像前生一样籍籍无名么?
“不,不会了。”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你就叫我……‘巫师’好了。”直到这一刻,巫师在这个世界之中,方有了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不是梦境,真正是实实在在的世界,实实在在的他自己。
“啊?”托特瓦只感觉有点发懵,原本他以为的,是某些更冗长,更威严,或者说更有“范”的称呼,但面前的这个人给出的答案,却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反正只是个名字罢了,不是么?”他面前的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却反而让他只感到一阵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完全没必要紧张,我的部下啊。”那人说的话,让刚刚胡思乱想的他只感觉有些羞愧。
“我这次带你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我的国度,并非是不满意你的功绩,而是要提前预支一些东西给你。”
“这次三圣教的力量,倒是稍微有那么点出乎意料,而且……假如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风波,比我之前所预料的,可能会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而你,我的部下,能够多一点保命的能力,总还是好的。”
“那么首先,让我正式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万有之国度,万有之城池。”随着面前那人转身一步踏下,恍然间,托特瓦竟发觉他突然站在了那座城市的门口,没错,就是那座城市,某个神秘的声音在心底告诉着他,这就是那座在路途终点,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城市的城市。那刻有无数威严雕饰的宏伟大门就这么屹立在了他的面前,透过那座大门,望着那片雾蒙蒙的颜色,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世界,一个遥远的,宏伟的,辽阔无尽的世界。
他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竟是就这么直挺挺的愣在了原地。
“不要多看那些浮雕,你现在的意识还承受不住它们中蕴含的信息。”某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瞬间就将他已经变得有些混乱的意识拉了回来,托特瓦只觉得满头冷汗向外刷刷直冒,只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纵使如此,或许看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此时的他,却只觉得头脑发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仿佛下一时间就会晕倒在地上。
他本人或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巫师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因为那些浮雕上面蕴含的信息过于庞大了,远远超过了托特瓦意识的处理能力。
哪怕他此时脱离了大脑的束缚也是一样。
“呃……”直到巫师一指点了过去,帮他理顺和封存了那些信息之后,托特瓦方才从那阵剧烈的头痛中清醒了过来。
“看来你暂时也只能走到这里了,我的部下啊。”
“不过当再一个气泡诞生之后,你倒是可以在那边练一练。”说罢,那人挥了挥手,周围的景色又是一变,在他眼前的已经不再是城门,而是一个被灰雾包围的巨大圆形广场。那广场异常的广阔,却也空旷的很,除了最中心的那道直冲天空的巨大灰焰之外,再没有半分多余的东西。
“这里,是你在万有之城的初始站。当然……现在还是空旷了些,不过很快,这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随着他的主人话音一落,大量的房屋鳞次栉比的自那灰色岩石构成的地面上飞速升起,它们层层叠叠的妆点着那座空旷的广场,让这里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托特瓦总有种错觉,那些构成房屋和地面的灰色岩砖之中,似乎有无数的灵魂在哭喊着。他摇了摇头,将这一切甩出了他的脑子,再定睛看去,才发现这真的仅仅是灰色的岩块而已,只是他的周围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灰色的雾气在若隐若现。
“不用看了,那些并非是灵魂,仅仅是人类的杂念而已。”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要注意的,是中间那道灰色的焰火。”顺着那只手指看去,是广场中心那道冲天的灰色火焰,它朦朦胧胧的,不停的扭曲着,似乎一直想要向外渗透着什么,但又总是一次次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挡了回来。托特瓦只能勉强的分辨出其中似是有无数的东西流光溢彩,似乎浸透了世间的所有,它们一次次的想要挣扎出来,却总是被阻挡在那道灰焰之中。
“它是联通无数试炼世界的门户,也是赠与你知识的书本。当然了,尽管它蕴含的信息比城门的浮雕更多,但你依旧可以直视它,因为我将那些东西都关在了它的里面。”那人刚刚说完这一句,托特瓦便惊觉到了周围的不同。
他们竟是直接出现在了那道灰焰的旁边。
直到这时,托特瓦才惊觉到了,这道苍灰色的火柱竟是如此巨大,它上擎天宇,哪怕他的目光穷尽极限,也无法探求到它的高度到底有多少。同时,这道火柱的粗壮程度也远超寻常,至少站在它旁边的托特瓦本人,看到的并非是一根柱子,反而更像是一道宽广的城墙一般。
“将你的手放上去。”
“是的,陛下。”
托特瓦伸出他的右手,小心翼翼的将它靠近了这根火焰构成的巨柱,呼,吸,呼,吸,他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忐忑的将那只手伸了进去。
只是瞬间,就有一些东西突然就这么冲进了他的意识,然后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的最深处,让他的脑袋痛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睁开眼,某些奇怪的玩意儿就这么在他的脑中慢慢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