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语(一)
晚秋,
正黄昏。
山城虽小,却是个热闹的城,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大多的人看起来都很高兴,经过一天的劳累,伴着生活的充实感,他们可以尽情的享受闲暇时消费的乐趣。
所以街的两旁自然也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他们也在享受,享受路人的注视和金钱.
这些人彼此打量着,微笑着,
山城很小
所以他们互相都是认识的。
除了两个人。
巫芮恩和安杜英。
他俩甚至连山城的名字都不知道,既没有打听,也绝不关心,因为他们感兴趣的并不是这山城。
他们感兴趣的是这些人。
当然,巫芮恩感兴趣的还有同行的少年。
经历过露宿城门的苦后,再见到这和气的人,愉快的人,实在是令人开心的。
这热闹的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家酒楼,他们就选了这地方,坐在临街的窗子旁,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望着人们的笑容,闻着人们的呼吸。
他们就这样坐着,这样望着,也不知望了多久,桌子上已堆满了酒壶,酒壶已都是空的。
可这桌上只有一个人在笑。巫芮恩。
方才安杜英是笑着的,可现在为什么不笑了?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青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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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本不敢过来打扰二位喝酒的雅兴,但见到两位这样的好酒量,却又忍不住要过来请教,但望两位莫要怪罪。”
爱赌钱的人,就算连裤子都输光,也还是喜欢别人说他赌得精、赌得好;爱喝酒的人,更没有一个不喜欢别人说他酒量好的。何况这少年本来就坐在他们旁边一张桌子上的,人长得不但很英俊,而且看来很斯文、很秀气,穿的衣着虽然并不十分华丽,但剪裁得却极合身,质料也很高贵,显然是很有教养的世家子弟。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惹人注意的,何况他身后还有三位美女。
安度因早已站了起来“有什么好指教的?”
少年刚怔了怔,巫芮恩已接到“你若想找我们喝酒,自己过来便是,怎么还带上三个女子来,这可至少要先罚几杯”
青衫少年举杯笑道:“两位若肯移驾,小弟今日自罚十杯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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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晴。
这一天开始的时候也和平常一样,麦笛闻起床时,昔日在青楼闻名的花魁们已经为他准备好当天要穿的衣裳。在卧房外那间精雅华美的起居室里喝过一碗清茶之后,麦笛闻就坐上他的马车,开始巡视他在城里的四家酒楼。
他并不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经常和清客朋友们作长夜之饮,但却从未躭误过他这每天一次的例行巡查,甚至连进行的路线都从未改变过。
创业不易,守业更难,无论谁要做到这一点都必须付出相当代价。
他明白这一点。
他常常告诉他的朋友:“财富虽然并不一定能使人快乐,但至少总比贫穷好得多。”
直到他看见街上酒家里的两个人后
麦笛闻知道,最近困扰他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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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笛闻身长五尺十一寸,斯文秀气,远比其他那些和他有同样身价的豪商巨富更年轻。
这么一个现充,当然不想死。
所以他的巨宅里戒备严密,日夜都有一人轮流値班守卫,每个都可算是一流高手。
要想潜入这间宅子,简直可以说是件绝不可能的事。
更别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封信放在最严密的卧室中了。
谁都不会来做这种事,谁都不敢来冒这个险。
可有人做到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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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君有书圣遗作,妙手偶的,可使人以字入道,不胜心向往之。明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轻佻而张扬的语句伴着一封信躺在平滑的大理石桌面上,信中俊秀的字迹十分飘逸潇洒,没有署名,却带着一根素白尾羽,已足够说明这封信是出自谁之手了。
谁?
公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