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三)
远山
正寂寂。
叹寄与路遥,夜雨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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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里握着一杆枪,枪上的红缨在风中飞扬
红得像刚落下的夕阳。
山里的夜晚很冷
冷的能凝成露
少年的衣衫已尽湿
可那是被汗浸的,如露般冰冷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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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已被包围,被四个黄衣人包围。
他知道这四人的可怕,他已有好几次想扔下枪,放弃抵抗,放弃一切。
但少年没有这么做
只因他还未报仇,所以不能辱没了血仇,不能辱没了枪上的红缨。
只要这红缨还在,就表示决心要斗争到底,虽死亦不能示弱。
这枪,
这红缨,
这少年人,
仿佛就是勇气的化身,不屈不挠。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一扣,猛冲,刺了过去,一往无前。
鲜红的枪缨飞舞,比上好的朱砂墨还红。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听到了枪尖冲破皮肤,拨开肌肉,刺开血管的声音
听见了枪尖砍入骨头的声音
少年面前这人倒下
这人并不是死在这枪下,也并非死在这少年手下
要了他命的是红缨,他已被这红缨象征的一往无前的勇气震散了魂魄。
少年的抖了个枪花,调整气息,再次垫步上前
他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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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雾浓。
月光从云中撒下,月色凄冷朦胧,凉的令人心碎。
但巫芮恩没有一点欣赏的意思
他只想睡觉,睡个好觉。
可不知为何,他并无一丝困意
无奈下巫芮恩取下腰间的酒囊,眯着眼,一口一口的喝着,喝的很慢,很轻柔。
他突然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了很少见的事。
在这寂静无人的夜晚
一个浑身带伤的少年人
身背一杆长枪,
蹒跚的走向关闭的城门。
那枪缨红的黯淡而耀眼
那是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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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推过酒囊,声音还残留着一丝血气和疲惫
“有水吗,不喝酒。”
巫芮恩不在意的夺回酒囊,依旧小口饮着。
少年忽然坐在一旁,抬头看向夜空 “为什么定要请我喝酒”
巫芮恩转头看他一会又转过头去,目光中充满了愉悦的神色,他很少能遇见能令他觉得有趣的人,这少年倒是有些意思。
“你可知道,酒能壮人胆。”
少年疑惑:“什么?”
巫芮恩道:“无论谁杀了人后,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麻烦,我虽不怕杀人,可最讨厌麻烦。一会若是麻烦来了,也好消遣消遣。”
少年默然半响,才面无表情的接过酒囊,仰着脖子灌了下去,巫芮恩含笑看着,很是赞许他喝酒的样子。
过了一阵,少年竟也叹了口气,“杀人的确是麻烦,但有些人实在是......非杀不可。”
少年的声音突然停了
他看见了两条人影,像是雪花般被风吹了过来。
这两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披风,高矮相同,头上带着宽边的黄斗笠,脸埋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少年虽看不到他们的面目,但见这一身出众的轻功,脸色不免有些僵硬。
只有巫芮恩,始终看着雾中的圆月,小口饮着酒。
那两人取下了斗笠,露出两张苍白丑陋的长脸,仿若鬼魅。
巫芮恩这才把目光转向这两人
他们的鼻子都很小,几乎只是两个孔,耳朵却很大,像是手掌一般,眼睛不大,但目光却阴毒而狠戾,像蛇一样。
之后,他们又将披风脱下,露出一身鲜黄的紧身衣,原来他们身体也像蛇一般,仿若无骨,轻轻蠕动着,诡异而令人作呕。
两人一起走上前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少年,寒风般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你就是安杜英?”两人一起出声,声音尖锐而颤抖,比蛇嘶嘶的吐信声还阴冷。
左边那人手一抖,甩出一把猩黄的长鞭,又一抖,在地上拍出一道鞭痕。
“自己了断吧,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右边那人亮出一把弯刀看向巫芮恩,刀光一闪,从空中划过。但四周却好像并无变化,他吹了口气,只见空中落下一片树叶,还未落地,便化为七层薄片在空中散开。“阁下还请勿多管闲事”
安杜英面色如土,他觉得今晚凶多吉少。
巫芮恩面色依旧慵懒,叹了口气
那人狞笑道“哦?那你的刀怎样?”
安度因放下酒囊“我的刀不是用来削树叶的”
“那你那把破铜烂铁是用来杀猪的?”那人笑得愈发狰狞
“我的刀,是杀人的。”
“呵,你若肯在地上爬一圈,我们立刻就放你走,否则,非但要留下你的手,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唉”
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
可没人能看清他的刀。
巫芮恩的刀本来还在马鞍旁的鞘里,每个人都看到了。
可叹气声未落,刀已掠过了那人的脖颈。
没有血流下,因为还来不及流下。
“现在信了吧”
青年又拿起了酒囊,小口饮着。
那人喉咙里嘶嘶的响着,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抽搐,瞳孔渐渐扩散,伸出了舌头。
咕噜一声
一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另一人鞭已经扬起,却不敢挥出,他脸上的汗不停的在流,心也沉了下去。
忽然间,急风骤响,寒光瞬闪。
一柄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穿胸而过。
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闷着的一口气也吐了出来“你。。。”
话还没说,便扑面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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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芮恩走到少年面前,递过酒囊,慵懒的眸子里好似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请你喝酒”
“我姓安,安杜英”少年仰着头,灌下一大口酒。
“我姓巫,巫山的巫,‘阴阳倒乱’巫芮恩。”
青年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糖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