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女微微蹙起了她好看的眉头,她意识到之前的昏迷似乎就是因为没有听这个小家伙说的话而导致的,但她不确定这个表面上似乎无害的人会不会像她那世界的人一样,忽然就发狂攻击她。
“听说,你是来寻找暗淡之血的,对么?”
“……是。”稍作考虑,防火女决定姑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虽然她是来寻找“诅咒之血”的,但说不定和面前这人说的是同一个东西。
“那么,你得先签订一个梦境契约才能融入这个世界啦,不然你在这里会受到不定时的精神冲击,什么也做不了的,还很有可能会彻底死掉。”塔维尔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张非常可疑的带着血污的纸张,上面写着一些不明所以的奇怪文字,中间还画着一个血色的纹章,显得诡异之极。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防火女那满是质疑的目光就足以说明她的想法了。
“啊哈哈……抱歉抱歉,有点弄脏了呢。”塔维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破麻布条缠着的玻璃酒瓶,将其中的血色酒液向纸上一倒,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腥酒香,纸上的血污被冲洗一净,只留下那越发耀眼,更加让人起疑的古怪纹章。
“这是什么?”被灌输了大量学识的防火女能认出这是某种临时契约,是一种可以通过满足某些条件而解除的平等契约。
“签了这个,你就能作为梦境猎人加入这个世界不受排斥,而且能让你在受到致命创伤时回到猎人梦境中,不会导致真正的死亡,而只有当你拿到了暗淡之血以后,你才能从这个梦境中醒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在塔维尔用语言讲解着契约内容的时候,这张契约纸张上也随即浮现了相应的契约文字。只可惜防火女并没有学习过这种文字。
“……”皱着眉头沉吟许久,考虑到在那种不定时袭来的晕眩感影响下她的确没法对这里进行探索,防火女还是同意了契约。
“好的,你把手指放到这上面。”塔维尔指示着防火女将手指按到纸上,在防火女都没能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的手指就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细小伤口,一滴鲜血滴了下来,随后,血液魔力涌动,伤口又立刻恢复如初了。
不同于之前的头疼昏厥,一种强烈的睡眠欲望涌了上来,防火女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撑着眼睛不闭上,身子一晃就再度倒了下去,意识也在睡梦的边缘了。
迷迷糊糊中,防火女看到身旁聚集起来几个惨白色的,只有小腿高,却长着一张如同碎石拼成的粗糙大嘴,拉扯着她的长袍爬到了她的身上。
这几只长着说不出的诡异大嘴的小怪物聚集到了她的头边,对着动弹不得的她,张开了一张张大嘴……
“退下!蠢货们!这可是第……”塔维尔的声音像是从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这些小怪物却是听话地退了下去,而防火女精神也由之一松,就不可抑制地陷入了睡梦。
…………
防火女已经陷入了梦中,但要将她转化成梦境猎人还缺乏了最后一步——梦境吞噬。
原本,这个步骤就应该由那些吞食人的梦境为生的小梦鬼来完成最为省事,但是等待了太久第一次等到人来的塔维尔,发现防火女看见小梦鬼时,那一闪而逝的惊愕与随后的麻木,他还是叫停了。
“这样会不会亏了?我的只能有一次机会啊。”
塔维尔有些为难地打量着防火女,讲道理的话,他应该在长久的等待,见过无数猎人的表现后才做这个选择,年幼的他不该这样着急才是。
但是,
“管他的呢!”
不知为何,塔维尔就是想这样做。
他也就跟随自己内心这样做了。
左手拿起骨镰,右手握拳平伸置于防火女头上,随即骨镰一切,将右手齐腕砍断,灰色的鲜血奔涌,就像瀑布一样将防火女淹没了,防火女的身体也在血液中渐渐虚化,最后消失不见,那一滩灰色的血液也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完蛋,又变小了,亏大了啊……”原本看上去还有十三四岁的塔维尔身形却是再度缩水,变成了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不得了不得了,消耗太大,记忆也得消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塔维尔也消失了。
…………猎人梦境中…………
防火女缓缓醒来,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一种无法描述的能量充盈在她体内,让她感到活力满点。
一步迈出,一记冲拳,轻而易举地就打出了音爆的效果来——在之前她可是要全力以赴加上特殊的技巧才能达到这样的威力。
在这个奇妙的地方转了转,防火女看到一个被大衣盖着的小小身影,结合着昏睡前的记忆,防火女估计那应该是塔维尔了。
想到了塔维尔制止那些怪物的举动,防火女有些许愉快。
(这就是……感谢的心情?)防火女好奇地体会着这种愉快的心情。
衣服动了动,明显变得更小的塔维尔从衣服堆里站了起来,现在他甚至没法穿上这套过于肥大的衣服好好行动了。
“哎?你是谁?”看到防火女,塔维尔眼中露出的是纯粹的惊讶。
“我是防火女(Fire Keeper)。”防火女并没有意识到异常,她的确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塔维尔后退一步,反手掏出了那把巨大的骨镰。
“是你带我来的啊?”防火女疑惑地歪了歪头。
“……”塔维尔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显然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随即,他检查了自己意识中的某个部分,果然,上面已经铭刻了某个名字。
“……那么,你快去寻找黯淡之血吧。”
“去哪里找?”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塔维尔无语地望着防火女,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事实了。
“好吧,你跟我来。”用骨镰把过于肥大的衣服割成勉强能穿下的大小,塔维尔一脸蛋疼地带着防火女回到了血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