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个小贝娜……特色菜不是固定每道一金币吗?”
青年哭丧着脸。
倒不是他支付不起五个金币,主要是这实在是太奢侈了——他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才三四十个金币,一下子就去这么多,实在是遭不住啊……
“啊,那个……的确是这样的说。”女孩子笑道,“不过咱最近的零花钱花光了……所以……”
她一脸不怀好意地望着青年。
“拜托请您施舍一点吧。”
虽然看上去一副小财迷的模样,但是一直以来温和待人的贝娜小姐做出这样的姿态反而有种反差萌的味道呢。
旁边的人都暗笑不已。毕竟,贝娜小姐的零花钱从来没撑到过月底,这都几乎是“有间酒馆”的酒客常识了,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个倒霉蛋成为贝娜小姐的“牺牲品”。
反正,既然运气好得到了贝娜小姐的亲手服务,就要做好不时被贝娜小姐痛宰一下的觉悟——能看到这样令人季羡的家伙吃瘪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啊。
“……”
然后青年还是心甘情愿地掏钱了。
看着贝娜小姐拿着金币,一脸惊喜,小小的手掂着对她来说还略显沉重的钱的模样,弗莱便感觉自己这五枚金币花得一点也不冤枉。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瞬间,刚刚还显得有些喧闹的酒馆再次回归了平静。
贝娜小姐——不,全名应该是贝娅娜的小女孩,身体瞬间就变得僵硬了。
此时,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外一个略显颓废的中年人的身上。他的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须发青白——怎么看都像是一头人生负犬。
这样的人也配指责贝娜小姐?
青年立马义愤填膺起来——虽然被宰的是他没错,但是他可是心甘情愿的,他有什么资格来命令贝娜小姐?
正当青年想要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指问他时,却听到身旁的女孩嗫嚅着回了一句:
“好、好的,爸爸……”
噗!爸、爸爸?
“对不起,弗莱先生,我就只收您一金币就好了……请您先找个座位坐好吧,等会儿我会亲手制作一杯特制饮品送到您的桌上的。”
女孩的声音显得十分忧伤,她将手上还没捂热的金币依依不舍地递还给了青年。
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与前一秒的喜悦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就激发了青年的同情心理:就算是她的父亲又怎样?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伤心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而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流泪而不作为,更是最大的、不可饶恕的罪过啊!
“啪!”
于是他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桌上。
“凭什么啊!这钱是小爷我乐意出的,要不因为是贝娜小姐,小爷我还不屑于给呢。就算你是店主,有什么理由制止她拿啊?”
冒险者本来就是过的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满脸痞气的青年,浑身的杀气迸发出来,顿时引起了中年人的注意。他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他。
“哦?年轻人,你很有胆量嘛,你知道我是谁吗?”
“哈!不就是这家酒馆的店主吗……”
虽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过青年终究也不敢太放肆。毕竟能成为北夜镇唯一一家酒馆的店长,说他没背景没实力谁信啊?
“哦,真是厉害咯,果然还真是个愣头青啊,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随便乱怼人!”
弗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因为他看到了自己那个朋友也在哄笑的行列中——玛德,你这小子居然还敢笑劳资,等会儿看劳资不把你打爆。
虽然现在青年被笑得有些尴尬,但是一想到自己是为了北夜镇的公主讨回公道,他内心便冒出了无限动力。
“可以啊,年轻人,你真的要坚持和我作对到底吗?”
“嘁!别倚老卖老,作对又如何,不作对又如何?”
“好!不错!有胆量!”中年人点了点头,笑道,“贝娜,既然客人都这么要求了,就让他把金币给你吧!”
“……哈?”
青年的大脑当机了那么一秒钟。
等等……这剧情不对啊?对方不是应该会穷凶极恶地向他宣战,然后他可以得到在贝娜小姐面前表现的机会吗?这么快就认怂了?
“是的,父亲大人!”
贝娅娜点点头,小脸上再次笑开了花。她一蹦一跳地,将先前还给青年的钱又娴熟地掏了出来。沉甸甸的金币放到自己兜里,整个人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似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啊!
大概,是因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吗?
“等一下……”
莫名其妙这四枚金币又兜兜转转回贝娅娜的手里了?
虽然之前说着自己给贝娜小姐是心甘情愿,但是五枚金币……这可是他一个月拼死拼活才可能有的报酬的六分之一啊!怎么可能视若无睹放任他人拿走?
于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女孩子的手臂。
而此时,贝娅娜刚巧已经转身,正在向后厨走去,大概,是想去制作之前答应他的特制饮品。
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红发女孩,娇嫩的皮肤要是被一个等级不低的职业者下意识地抓实了,即使骨头没事,至少都会被抓出一个数天乃至更长时间不会消失的青印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在了一处,有人想要阻止,身体却已跟不上反应。
但是。
他们做不到,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中年人冷冷地直视着他。
虽然说是中年,其实男人的年龄比之弗莱,也不过大上不到二十岁。就是那边那些自成小圈子的老牌冒险者们,有不少比他年长许多。
但是在这一刻,弗莱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全身的寒毛倒竖——青年曾无数次感受过的恐惧,那是生物对自己生命受到极端威胁的警报!
光是看人都能产生这么强的威慑力……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难道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强者吗?
“有些人,可是你碰不得的。”
“念你是初犯,这次只给一个警告;至于再有下一次的话……”
男人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