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传来咀嚼声,传来满足的叹息声,这声音可怕的仿佛是一千根粗钝的冰锥在他全身皮肤上刮擦,令他感到剧痛和彻骨的寒意,浑身颤抖......
在许多个漫长的瞬间过去之后,黑暗才如湿冷的迷雾般缓缓消散。
萨塞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眼眶,他感觉自己刚才度过了一个世纪。
他看到那个只剩一条短短残肢的怪物在地上痛苦地到处翻滚。
扎武隆笑了起来,摊开双手。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得脸——顿时这脸变了样,无光泽的黑色鳞片重新变回人类肌肤,细缝似得竖直瞳孔也重新扩张为圆形。
......
萨塞尔还记得,那之后,他问头儿这件事的含义。
扎武隆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告诉他:
萨塞尔问扎武隆,为什么要带他过来看这些。
他说:
现在,萨塞尔通过恶魔学派独有的法术重构方式——通过献祭灵魂来不断强化的灵体视觉——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肢体。
成百上千条肢体。
像少女手指一样细嫩的成百上千条肢体。
这些肢体揉搓挤压出了一张虚拟的人皮。
我是可以马上杀死他,萨塞尔想,但这会导致幕后的主使者发觉我的存在。
如果说扎武隆,或者说头儿......不知何时开始消失了很久的头儿。如果他说的没错,这将是我的机会,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机会。
突然间,在萨塞尔思索的时候,艾提安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对上了,漂亮的金色眉毛皱起来。
不出意外,一切怀疑都能用这个借口掩盖过去。
他的恶意,他的愤怒,乃至他摆在最外面的刻意营造出不协调感的友好,在艾提安的理解中,都只会是萨塞尔因挚爱的女人——贞德——遭遇另一个男人表白而产生的恶意和愤怒。
哦,一个十字教的法师!一个勉强咽下恼火的情种!
这个理由对他之后的行动非常有利。
“看来您的这位属下并不是很友好,贞德女士。”艾提安轻轻叹息一声,并收回目光。他耸耸肩,嘲弄般地说,“但我懂得这些,我非常明白!对于贞德小姐这种美丽的女士,即使贴着裁判所这种可怕的标签,也一样会招致很多人的爱慕。举例来说,就像我和您背后这位先生一样......你说对吗,约萨科?”
“很正常,阁下。”约萨科随口敷衍,浑浊的眼中闪过不以为然的情绪。
桌子周围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
“如果是为了这种事来寻找一个裁判官,那你可以回去了,”萨塞尔看到贞德皱眉,并挂起不怀好意的冷笑,但是有点勉强——她似乎调整了很长时间的语气,“我一般将此理解为一种侮辱,而侮辱裁判所的人,他们都会付出他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哦,主啊,”艾提安抬起深受打击的目光,“为何您要如此残忍,因为,——你看到了我的心。尊敬的主啊,尽管青春如此美好,却又转瞬即逝,我想把握的美丽事物总是在指尖流走,我爱慕的女士却又因为羞怯而拒绝我的热情,”他摇了摇头,用凄凉的眼神注视了贞德一会,看的她眼皮狂跳,“噢,女士,您太让我伤心了,难道我什么时候有过错......”
“你自己就是过错。”
“不,你......”
萨塞尔伸手按住贞德的肩膀,然后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对艾提安说:“由于审问邪神信徒的特殊手段,那个罪人已经得到净化。我们获取了很重要的情报,等到归结之后,我们会通过教会把情报转交给萨沃纳斯先生。”
看上去他也认为十字教无法获取他们的情报,那么现在,我就得考虑好好扮演一个十字教的法师了。
——你问为什么要这样?现在先别问为什么,总之这里先听我的。
萨塞尔用贴在贞德颈子上的食指和她对话——这里用远程灵魂链接可能会被眼前的生物察觉,然后又转向艾提安,对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