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王低下脑袋,看见一头雾水的艾莎,「不明白?好吧,再解释详细一些。」
说完,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艾莎之前使用力量造成的冰块。
艾莎身前的冰雪生物立刻靠在一起,挡在艾莎身前。
「不要紧张,我只是问一问。」李王举起冰块,向着艾莎问道:「你知道,你创造出来的这块冰块……是几摄氏度吗?」
艾莎让她的冰雪大军让出一条缝,看向李王手中的冰块。
虽然并不想和李王搭话,但是艾莎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她知道这不是诅咒,但还是无法控制她的冰雪力量——她甚至连对于这力量的认知都没有,只能模糊的称其为魔法。
但是,魔法又怎么可能如此便利?那些奇幻小说里面的魔法,施法姿势,咒语,材料,魔力都是活不可缺的,可到自己这里怎么想干啥干啥?葫芦山下蛇精要用妖法都要捧着个如意念咒语,她也听说邻国新的公主金色的头发能令人长生不老,但也还是要唱歌来激发。为什么自己一伸手,冰块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凝结,就好像是自己脑袋里面“想法”的衍生物一样?
她其实想问问英菲尼特,但是英菲尼特现在的状态有些糟糕。安娜把他扶在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晕了过去。艾莎能看出英菲尼特还有有呼吸,但有没有意识就无法确定了。
“差不多,零下十五度。”
艾莎还是回答了李王。她毕竟是业余选手,一定要说,她还是更希望英菲尼特来处理。现在就当做是给英菲尼特争取一些时间好了。
「没错,如果要我来说,大概零下十四点六度。那,女王,你能用多快的速度将它射出去呢?」
李王丢掉手上的冰块,用脚踢到艾莎面前。
艾莎略微犹豫,回头看了看安娜。安娜握着英菲尼特的手,回看着艾莎。在她的眼神中,艾莎能看见信任。
算了!
艾莎忽然感觉,就这样死去好像也不赖,父亲并不像那些奇幻故事里的国王,喜欢把压力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相反,艾莎有个美好的童年。她从小到大唯二的烦恼,一是无法告诉世人自己的魔法,二是与妹妹的隔阂……如今这两点都不再是问题,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即使是在这里死去,也无所谓的吧。
艾莎下定决心,凝了凝神,将视线看向脚边的小冰块。
她手中魔法的力量再次启动,这一次是让冰块凭空飞起到她的手上。果不其然,冰块像是被驯服了的动物,在艾莎的手里服服帖帖。
艾莎看向李王,李王的脸似乎再说“射我啊”,她挑了挑眉,一挥手,冰块像是箭矢般向李王射去!
「不错的劲头。」
很可惜,李王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冰块却像是被无形之手抓住,悬浮在空中。
「这样的力量,差不多相当于一颗子弹了。如果考虑冰块的属性、质量与温度的话,你的攻击力可以算是一百。」
“攻击力?一百?”
这句话每一个字艾莎都知道,和在一起就变得莫名其妙了。
「要从最简单的说起吗?有些麻烦。」李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英菲尼特,「算了,冒险家确实给我看到了特别的景象……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再陪你们玩一玩。反正我的时间也很多。」
克里斯托弗所代表的钥匙能解开的锁,也是主神之死的谜团,还没有出现,李王还是可以悠哉悠哉的为艾莎“科普”的。
李王自诩享乐主义者,他之前放火烧安伦戴尔,也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已。就像现在,为“死人”讲解一样,在他看来都是有趣至极的事情。
「女王,数学你应该知道吧。」李王说道,「数学是人们用来简化世界的东西,数字是用来衡量世界的东西。任何东西:实际存在的、不存在的、抽象的、具体的、真实的、概念的、假设的、感觉到的、推理出来的——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数字化。」
「如果将普通人的一次拳击,定义为攻击力一的化,每一次都是等比数列增长。那枪击就是攻击力五,刚刚的那一个飞行冰块的攻击大约是六或者七。参照女王已经使用过的寒冰魔法,女王的战斗力应该是一百左右,类比英菲尼特,可能是两百或者三百,而卓博卡库拉和英菲尼特在伯仲之间。」
“不,不对啊!你这个计算方法有问题!”安娜第一时间便说道,“即使是空手的普通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战胜拿枪的普通人啊。”
李王转过头看向安娜,安娜被他盯得发毛,李王终于开口。
「没有错,这也是我要说的……影响战斗的因素不仅仅是战斗力,还有心理状态、环境状态、交战双方的人际关系、性格甚至连几分几秒开始战斗,都可能影响战局。其中最难以数据化的,就是幸运。有的差距悬殊的战斗,仅仅因为幸运或者灵光一现,便让人扭转战局,反败为胜。即使是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也可以战胜战斗力上万的超人……这是可能存在的。」
顿了顿,李王说:「毕竟,这是最强,而不是无敌。」
这句话李王之前也有说过,最强和无敌的差别么?这倒是很容易就可以理解,但是关键的在于……
「到底如何……才能从最强变成『无敌』呢?所有没冠以最强的人,大都思考过这个问题吧……对吧?冒险家?」
英菲尼特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昏迷中。
李王也没有期待英菲尼特的回答,他问出的大部分问题好像都是设问句,还没有等别人说完就自己回答了,「我想过,我都已经这么强,为什么还是会被那种凡人战胜?!」
“那不是只是理论上么?”
「即使是理论上也不行!」李王昂头,「如果你们不是那么平凡,稍微是个聪明人,你们一定发现了吧?战斗力是没有极限的,也就是说,我确实很强,但很可能不是最强!而且就算我是最强,也有被人超越的可能性!当我的战斗力是一万的时候,必然在某地某个时间点,存在战斗力两万的人。那么……就算有朝一日.我的战斗力是一亿,那自然有可能存在两亿的战斗力……就好像火焰,温度可以无止境的增高,而我甚至无法确定我是不是最高的那一个人!」
「追求能量的级别,是没有尽头的。金丹、元婴、渡劫、合体,修仙最高处,一剑斩断星河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有一日,他总会被超越……所以,如果不想被超越,就只能跳出『数字』,只要战斗能力无法被数字化,就不会被超越!」
“可是!你之前还不是说什么什么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数字化么?”安娜好像一下子变聪明了,直接指出了李王的漏洞,“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这当然不是自相矛盾!」
李王瞥了一眼安娜,「一切都可以被数字化,但一切以外就不可以了。」
“一切以外?这算什么,说的太暧昧了吧!”
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晦涩难懂,就连艾莎都听得云里雾里,安娜却还能指出错误。
「哼,凡人就是凡人。」李王不屑道:「那,我再举个例子吧。」
「如果让你把树枝掰断,你会怎么做?很显然,平凡如你这样是凡人,只会使用蛮力……但是蛮力是可以被测量的。如果聪明一些的人,会用弹力、重力、电磁力……但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力』的一种而已。如果想要使用无法被测量的方法掰断树枝,就要使用力以外的东西……跳出原有的条条框框……」
“比如说让树枝腐化?”
「……错了,凡人。」李王摇摇头,似乎在思考如何与傻瓜相处……腐化这样的想法最终还是被力给掰断的:「告诉你吧,凡人,使用一种不是力的力就可以了。」
“哈?”
「力的存在,是因为物体的形变,只要物体不存在形变而施力,不存在施力物体,自然也无法测量——这就是不是力的力了。」
“可,可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是说物理定律?」
“对,对啊!”
异世界人会物理定律很奇怪吗?
「那种东西,改掉它不就可以了吗!」李王哈哈大笑,「终于掌握要领了啊,凡人。没错,超越数字,不再被人超越……从最强变成无敌的唯一办法,就是跳出世界的束缚!」
「如果『数字』所阐释的力量会被超越的话,那就用几何的力量!如果能量、质量、形态都会被超越的话,那就跳出这个窠臼!」
「这就是……我的结论。」
李王一口气说完,心情舒畅不少,指着艾莎,「你的那种冰雪的魔法……我曾经见过类似的。并非是冰冻这种无聊的把戏,而是本质!」顿了顿,「被称为『绝强铁则』的力量,就是你冰冻的实质!」
“绝强……铁则……”艾莎喃喃道。
「具体的,我并没有去知道的必要——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法,去跳出数字的范畴……但能够确认的是,跳出数字的方法有很多,而绝强铁则是其中被人利用的很多的一种。」
李王抬头看看时间,再看看克里斯托弗,似乎差不多时间了。再等下去也没有必要,而且李王之前看书被打断……那本书还得继续读完。
「既然如此,你们就可以去死了。」李王抬起一只手,「用我最强的力量杀死你们……只需要两击。」
艾莎和安娜都开始紧张起来,艾莎驱动冰雪生物,随时准备攻击李王。
第一击。
李王一挥手,他身前所有冰雪生物瞬间像是融化一样,变成一滩滩水。
“怎么……可能!”
艾莎面色一白,想要再一次使用魔法,却感觉胸口一闷,浑身无力,跪倒在地。
「第一击,是暂时消除你的『绝强铁则』。」说罢,李王又看向安娜,「接下里是第二击……」
艾莎身体虚弱,但用自己坚强的意志,爬到了安娜身前,张开双臂,就像护食的母鸡一样,挡在李王前面。
“艾,艾莎……”
安娜看着艾莎,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也毫无理由。就是很想哭,最好是现在。
“果然……如果先发制人就好了,我不是还有什么绝强铁则么……真是有点后悔啊。”艾莎有些遗憾,又转头看向安娜,“不过,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堆个雪人,好像就没有那么后悔了。”
“是,是么?”安娜泪流满面的脸,被艾莎都笑了。
“唉,当然咯,可惜……”
艾莎的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妹妹安静的生活下去,没有自己、没有魔法,安娜也还是安娜。她故意避开安娜,却忘记了自己的愿望……
想堆雪人,和安娜一起。
艾莎现在才发现,堆雪人这个词语是多么的奇妙,只要提起它,艾莎就会自然而然喜想起安娜。想起她亚麻色的头发,小小的雀斑,温暖的怀抱,可爱的麻花辫……一切都是安娜,她爱安娜!
如果,她明白的再早些的话……
可惜……
“没什么值得可惜的,想堆雪人就堆好了!”
忽然,英菲尼特好像醒了,操着沙哑的嗓音,勉强的挤出笑容,脸上明明都是血污……但是他醒了,还笑着和李王针锋相对,“你说我对不对啊?李王?”
「……英菲尼特,你醒了?」
李王不再闲庭信步了,英菲尼特是伤到了他的人,虽然李王不觉得英菲尼特有战胜他的方法,可肚子上的伤痕还在呢!
「我不认为你有立场说这种话,因为我马上就要杀死你们所有人了。也就是说,一个死人是说不出想做什么就去做这种话的。」
“可是,我不觉得我会死,更不会觉得你敢杀我啊。”
「凭什么?」